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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303)

崖灰摇头道:“我刚才说了,武本就是道,它既是杀人的技法,亦是贯通意识与身体之间的法门……”微微一顿,他看了看天色,又道:“算了,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你若是能从这沉羽湖安然的出来,以后时日便多,到那时你再慢慢琢磨吧……有些事情,只可意会,言不可传,我再怎么说你也是不明白的。你只须记住我今日的话便可以了,日后自会领悟。”

林小七见他不肯再说,也懒得再问,这几日他连经奇变,身心皆疲,此时正有睡意。

他打了个哈欠,就地一倒,道:“老兄,你不睡会吗?”

崖灰眼色一黯,道:“我已有千年未曾入梦……你自去睡吧。”

林小七见他神色有些波动,心中好奇,正想多问几句,但无奈睡意袭来,竟是就此朦朦睡去。

崖会见他渐入梦想,不由喃喃道:“我本想提醒你,若是魇魔袭来,你须得心志坚定,不可自溃。但你若不是我要等待的人,我便是提醒了你,也没用处……无论天上地下,亦或是那虚无之处的冥界,又有谁能抵挡得了它聚集了万年的冤魂和凶灵呢?”

天色愈渐黑沉,那一丛篝火也慢慢黯淡……

狂风激荡,黑云沉沉,入眼处,是一片茫茫的荒原。

这荒原中,除了几块嶙峋的乱石在这风中默默的趴伏着,剩下的便是那无尽的空洞。

如这般的空洞,吞噬了这风,吞噬了这云,也吞噬了那仿佛曾经有过的些些生机……而这所有的一切,又都被一层漫漫的黄沙笼罩着,于是,这让人心生寂寥的空洞里,便又多了几分的凄凉。

一人身着黑衣,兀立荒原,心中寂寂,他放眼环顾四处,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那狂风来时,掠起他身上衣袂振振,却掠不去他心中的疑问无数……

黑衣人忽然迎风怒吼……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狂风依旧激荡,呼啸着将这吼声远远带走……

“谁能告诉我,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人继续倔强地怒吼着,但声音却渐渐嘶哑。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终是吼的累了,低了头,那眼中尽是些茫茫之色,颓然而立的身形也有着说不出的萧索。

“你看见了什么?”在那沉沉的云端处,忽有声音幽幽的传来,这声音嘶哑低沉且又苍老,但在这漫天的风中,却依然显得清晰沉稳。

“你是谁?是和我说话吗?”站立的那黑衣人抬头仰望,眸子里满是警惕之色。

“不用害怕,我的孩子,告诉我,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答道:“这里死气沉沉的,我……我什么都没瞧见。”

“不,你看见了,你看见的就是这沉沉的死气……这死气不仅让你心生不安,还让你感到了恐惧,是吗?”

“是,我此刻心中的确是怕的紧。”

黑衣人紧紧地握住拳头,又道:“但我怕的不是这沉沉的死气,我怕的是终有一天,我也将成为这沉沉死气中的一部分。我……我不知道我从何处来,也不知道我该向何处去,仿佛自有了这天这地,我便站在了这里,这一站就是千年、万年,但我的心中却是茫茫的一片,便如这地上亘古自有的石头,虽是矗立万年,却无知无识……”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渐渐的,那高昂着的头颅也随着这声音慢慢地垂了下来。

“你很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黑衣人忽的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期望之色,道:“是,你可以告诉我吗?”

“不,我不可以,答案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

黑衣人轻叹一声,一脸的茫然,喃喃地道:“我纵有心去寻,可又该去何处寻找呢?”

“迎着这风向前走吧,那风的尽头便是你要寻找的答案的地方了!”

黑衣人急道:“风的尽头吗?那又是什么地方?”

“风的尽头便是海,一片血红色的海……”那云端里的声音越说越低,渐渐逝去,未几,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终不可闻。

黑衣人攥紧了拳头,眸子里光芒炯炯,自语道:“一片血红色的海吗?很好很好……”

黑衣人向风中行去……他漫漫的走着,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久,他只知道。这一程走来,他原本寸长的胡子,现在竟已是长可及胸了。

他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走多久,才能到达那风的尽头……可是这一切对他来说却并不重要,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哪怕是磨穿了脚底,花白了鬓发,只要这风不尽,人不倒,他都要将漫漫的旅程继续下去……

随着他的脚步,那荒原上的景色也悄悄的变幻,抬头望去。那云自飘飘,却不再是黑色,风依旧过,却不再是呼啸着让人窒息。

身边也渐有草木的枯荣,也渐有虫鸟的啾鸣……眼见了这如斯美景,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骑忽自他身后疾驰而过,他抬眼望去,那马背上分明是一个俏丽的女子,那女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咯咯笑道:“小七,你来追我啊!追上了我,我便请你吃稻香楼的炖羊尾……”她笑语嫣然,脸上七分亮丽,却自带着三分的促狭。

黑衣人见了那女子容颜,自觉仿佛哪里见过,再听那笑声,心中暖意顿起,却又隐隐一痛。

“她是在叫我吗?难道……难道我就是她口中的小七吗?”他痴痴地站着,口中喃喃的自语,他想去和那女子亲近。却又心生怯意,只听着那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随风飘去,亦只眼见着那秀丽的背影渐行渐远……

一骑已过,却又一骑忽至,这来的一骑是匹黑色的马儿。马上坐着一个形容落拓的男子,他身形伟岸,身着威武的铠甲,他一手执着缰绳,一手却拎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锈剑。

这男子见了黑衣人,一声长笑,道:“主人,你倒好自在!行了这么些天,却才走到这里。”

黑衣人一愣,刚要开口,那男子却道:“杀不尽的仇人头,饮不干的恶奴血!主人,你快些跟上,我在前面等你,来的迟了,便是一个也没得杀了!”说罢,却是口中长啸一声,一领缰绳,竟自走的远了。

黑衣人不明其意,想了一想,终是迈步又漫漫行去……

风终于渐渐的歇止,黑衣人站在一处山头之上,默默的望着远处的一座城堡,心中满是狐疑。

“风停之处,自然就是风的尽头,可是那片血红色的海呢?还有……还有那自言在前面等着自己的男子呢?”

他放眼望去,只见那城堡上旌旗林立,刀枪明亮,却分明是一副战时的模样。

再仔细瞧时,在那城头上众多的兵士中间,立着两个威风凛凛的汉子,一人全身盔甲,另一人却是长衫结束。

这两人立在墙头,俱都是眼望前方,两人脸上虽是坚毅刚强,但眸子中又都有着说不尽忧虑之色。

黑衣人正自观望,却听一声长号凄厉响起。

那长号声起之处,涌出无数的魔怪,这些魔怪各成方阵,口中呼呼有声,一齐朝那城堡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