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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262)
为时已晚,
麻木的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解释:“我也是在你走了以后,
才发现的。”
“那你怎么不直说,”陈彧南一言难尽:“瓜子沙发配好戏,是挺悠闲。”
“你别想歪,”倪阳试图挽回局面:“我没说是怕你没面子。”
“谢谢你还给我的面子留个全尸。”陈彧南什么都不想说了,心累的脱掉冲锋衣,往肩膀一甩,打算洗个手,乖乖坐着等吃饭得了。
谁料倪阳不依不饶的叫住他:“陈彧南。”
刚才他脱掉外套时,她一眼看见他小臂上缠的一圈纱布,瞬间就想起那天事故现场,地上带血的玻璃碎片。
“你不是在微信里说,你没受伤吗。”她也说不清自己以什么身份质问他关心他,反正心里就很不舒服,私心爆棚的想,为什么受伤的不是张豪。
“这个啊,”陈彧南晃了下手腕,没当回事:“已经快好了。”
倪阳想到什么就说了:“老天不公平。”
陈彧南眉梢一抬:“怎么说。”
“好人不应该受伤,”倪阳抱不平:“坏人受伤…那就是活该。”
陈彧南好笑:“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只会好人坏人的区分。”
其实每次倪阳给他一副关心眼神时,他都暗爽,比开空调还爽。就是回回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别扭,这次也没例外,嫌她大惊小怪的呵了声:“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倪阳也说不出什么暖心的话了,转身去做饭:“幸好路上捎回条鱼,给你加个鱼汤吧。”
她不会说太多安慰人的话。
只有很简单的一句,“我给你加个鱼汤吧。”
陈彧南摸了摸脖子,鱼汤明明还没喝到嘴,心里却好像咕噜咕噜的冒泡,他望向厨房里姑娘忙碌的身影,感觉不光屋里被烟火气填满,他心里都快被占据了。
突然想,能娶到这姑娘的男人,应该很有福气。
可是再一想到,她是莫戎村长大的,她不明不白做过人//贩子江克明的养女,他心里就像被堵住。
须臾,倪阳从厨房里喊他:“陈彧南,你能来帮我端菜吗。”
陈彧南思绪回笼,赶忙起身去厨房。
砂锅冒着热气,鱼汤刚熬好,倪阳捏着耳垂,烫得下不去手。
陈彧南把她拽到身后:“你出去,我来端。”
“算了,”倪阳又反悔:“我忘了你还是伤员,”她从抽屉找出两块小毛巾:“我用这个端,烫不着。”
“我一大活人完完整整的,怎么就伤员了,”陈彧南气笑,拿两副筷子塞她手里,给人推出去:“行了,别纠结。”
倪阳没再说什么,捎两只碗到餐桌等着。
她做了四菜一汤,一个菠萝古老肉,一个糖醋排骨,还有俩素菜,都颜□□人。
陈彧南开始还想保持形象,别显得自己太没出息,捧着饭碗,慢悠悠的就着肉和菜吃,到后来越吃觉得越对胃口,连着干掉三碗饭,注意形象那道牌坊倒了立,立了倒,到最后也没能扶起来。
算了,反正他今天已经没面子可言,就剩个胃了。
倪阳晚上向来吃不多,早就吃完,托着下巴看他,怕他停不下来把胃撑破,想着还是找点话题聊聊:“你们这个案子,算结了吗。”
“换装馆的案子?”陈彧南停了停:“已经递交检察院,差不多。”
“张豪会被判死刑吧。”倪阳拿过他带回来那杯草莓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嘬,见他忙里偷闲的嗯了声,轻轻叹口气。
陈彧南大概是当刑警当的,一点风吹草动,都相当警觉:“为什么叹气,”他盯着她看:“怎么听着,还有点替他惋惜。”
他知道不该吃着人家做的饭,还怀疑质问她,可就是职业病。
“他杀了人,死不足惜,”倪阳慢慢习惯了他这个调调,托着下巴,没半点不自在的解释:“但我觉得,是他父亲酿成这个恶果,韩国雄虽然没触犯法律,可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天被张豪绑在屋里,她断断续续,没少听张豪抱怨。
他说韩国雄是婚内出轨,跟他妈妈在一起时,大儿子韩洁兴都五岁了,但他骗他妈自己已经离婚,是单身,这才在一起。还说韩国雄傍着他原配夫人起家,所以根本没有离婚的资本,最后东窗事发,原配要死要活,韩国雄惹不起,就只能挤兑他们母子。他八岁时亲妈得了场重病,他找韩国雄要钱治病,韩国雄不情不愿的给过一次,后来就再没露面,他亲妈最后病重去世,韩国雄便把他远远的送去临省福利院。
他这回回崇礼,也并非一上来就想报仇。
开始是想自己承包个快递驿站,可是没本钱,就想去找韩国雄要,韩国雄非但不给,更肯不认他,最后他只能靠送外卖攒钱。
再后来,很多都是巧合。
他送外卖到医院时意外发现韩国雄患癌,争执中,听说韩国雄已经留下遗嘱,把他排除在继承人之外,又无意中从女友吴雅媛手机里看见韩洁英的照片,一切一切巧合,激起他的报复心里。
“恶因结恶果,韩国雄辜负了两个女人,同时也伤害了三个子女,”倪阳若有所思说:“如果他洁身自好,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
陈彧南沉沉的低嗯一声,他一个从不喝鱼汤的人,破天荒闷头喝了两大碗。
倪阳发现,好像一直都是她再说,根本没影响他吃饭的速度和饭量,不禁油然生敬:“你胃口是真的不错。”
陈彧南没听见,一面喝汤,一面思考。
倪阳以为刚才说那么多都白说:“陈彧南。”
“嗯?”他慢悠悠的收回神,扯了嘴角,自嘲:“我从小就被人说,吃的多,好养活。”
原来他都听见了,倪阳问:“你还在想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