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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262)
倪阳恍悟,心下一沉。
陈彧南立刻给精神病院挂了一通电话,等待数秒后,得到的答案让他脸色冷峻。
护士以为韩洁兴在病房,但晚上他父亲来看过他后,他们疏于查房,可能韩洁兴被韩父从医院接回家。
护士联系韩家的工夫,陈彧南正打算给晚上在局里值班的大鹏打电话,让他立刻查上次那个外卖员。
手机却先一步响起。
屏幕显示“杜局”。
这个时间,这种天气,杜局来电话,陈彧南预感有要紧的事:“杜局。”
电话里声音有些焦急:“月台河派出所接到报案,运河往南一百米有人溺水身亡,死者是韩洁兴。”
韩洁兴死了。
陈彧南眸色沉下:“我立刻带人去现场。”
挂断电话,他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夹克,大步跑去门口,换鞋时已经给队里几个外勤同事群发信息。
倪阳想到什么,忙从包里找了把折叠伞塞他手里:“外面雨很大。”
陈彧南接伞时太匆忙,不小心碰到她手,男人指尖的温度传递到她心里,令她怦然一动,看他说:“小心。”
“谢谢,”陈彧南局促收回手:“晚上关好门窗。”他收回目光:“走了。”
倪阳看着他拿着伞,身影果断消失在楼梯间,砰乱的心跳久未平静。
门关上后,屋内重回安静。
突然,插过来一道贱嗖嗖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哟——”
倪阳被吓一跳,心脏揪紧。
奇怪的歌声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是前几天回家,她那个挨千刀的弟弟给她换过手机铃声,她忘记换回去。
循着声音,她从沙发缝里找到屏幕闪烁的手机,看到来电话的是杨晚星,倪阳心下一松,接听。
杨晚星在电话里失声痛哭:“倪天晴,我失恋了——”
*
暴雨稍歇,河堤一带没有路灯,漆黑一片,四周泛着潮气。
河堤拉起明晃晃的警戒线,周围停着几辆警车,几名身着藏蓝色制服的民警正严厉劝离围观人群。
“河边路滑,无关人员请立刻离开。”
大部分人在议论声中远离,但也只是站到更远的地方。
河堤两旁原本就是土道,布满苔藓,经过一场大暴雨,路面更加泥泞不堪,即便有过足迹,也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穿梭的手电光中,陈彧南和外勤的蒋胤、大鹏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河堤的泥路取证,工作有条不紊。
法医正在查看韩洁兴的尸体:“角膜透明,尸斑较浅,尸僵仅出现于颞颌关节及颈部,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到三小时内。”
陈彧南闻声走过去。
法医检查的顺序向来是头部——身体——四肢。
但他这个人比较不按照常理出牌,整具尸体最让他怀疑的,就是韩洁兴左侧裤管里,明显畸形的左腿:“死者左侧大腿骨折?”
法医循规蹈矩的确认韩洁兴死于溺水后,检查他左腿:“左大腿腓骨处有条带状挫伤,但骨折端之间没有明显血肿情况,初步判断死者左腿为死后被人为打断。”
法医检查完腿伤,正要把尸体裤管拉回,陈彧南立刻阻止:“等等。”
蒋胤和大鹏勘察完现场也集中过来。
蒋胤见陈彧南绕着尸体来回走动,不断调整方位,视线却一瞬不移的落在尸体左腿上,联想到自己刚勘察的现场,揣测道:“河堤往下的苔藓上有一道拖痕,怀疑凶手是等死者溺水死亡后,把他拖到岸边,拿凶器击打他的左腿直到骨折,又再次抛回河里。”
“人都死了,”大鹏还没反应过来:“还要把他的腿打断,这是有多深的仇恨。”
“因为古曼童反噬一说。”陈彧南收回目光,心里已有几分了然,凶手就是要利用古曼童反噬的谣言,杀掉韩洁兴兄妹,予以报复。
但可能,不仅仅是报复。
大鹏还是没想明白:“陈队,你也信这个?”
陈彧南荒谬的撩起眼皮,对他的关注点根本懒得理,站在死者左侧,指左腿的淤伤对他们说:“韩洁兴左腿的伤有很明显的倾斜度,靠近我这一侧边界清晰,着力重,而另一侧边界模糊,按照轻重程度,证明凶手是站在我这一侧对死者进行击打。”
蒋胤和大鹏也站到陈彧南同侧,观察斜在韩洁兴腿上的伤。
陈彧南随手抽出警棍,模拟凶手打人的动作:“可我站在这一侧,棍子打在腿上的倾斜方向,和死者腿伤恰恰相反,而我惯用右手,所以我想,凶手很可能是个左撇子。”
蒋胤尝试以左右手击打的角度,发现确实只有用左手才能造成死者腿上相同倾斜度的伤,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陈队,你太牛……”
“先别说废话,”陈彧南冷冷打断,拔腿大步走上河堤,紧急命令:“蒋胤大鹏,立刻跟我去逮捕张豪。”
张豪就是吴雅媛的男朋友。
听到这个名字,蒋胤和大鹏被打个措手不及,面面相觑后,赶紧跟上。
陈彧南刚拉开车门,手机传来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