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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节(第6901-6950行) (139/159)

他总是这样,从来都是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卑微的模样,让孟凌雪有丝丝心软。

她抿了下唇,跟方姐她们告别后,上了祈宴的车。

祈宴给她开门,贴心备至地给她系上安全带,就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

一路上,他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会问一两句她生活中的事情,比如工作累么,今天中午吃的什么,和朋友住一起还习惯吗?

孟凌雪回答得简单,终于到达小区楼下,他还是没有提“那个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东西呢?”

临走前,孟凌雪忍不住问。

恰在这时,祈宴接到一通电话,里面传来阿述的声音:“老板,人已经找到了,是现在押回国吗?”

男人凝着孟凌雪冷艳薄情的狐狸眼,喉结滚动了下:“不用了。”

没必要了。

再多的解释都填补不了他们心与心之间的罅隙。

孟凌雪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完字,再抬眸,和祈宴的视线对上。

薄唇动了动,他嗓音低哑着问:“阿雪,你曾经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刻?”

他的目光依旧温柔缱绻,满满的爱意和留恋,孟凌雪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后悔。

她没回答,关上车门就走开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灯光。

倏地,夜色中传来油门急踩的声响,有种宿命感让她扭过头,眼前那幕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回放,小区绿化带的路灯口突然窜出一辆黑色的SUV,朝孟凌雪直直冲过来,与此同时那辆黑色卡宴以迅猛之势冲了过去。

砰——

两辆车子相撞,引擎碎得不成样子,火光刺破黑夜,便衣警察赶紧跑过来,孟凌雪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听从指挥麻木地叫120和报警,场面一片混乱。

……她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站在ICU病房前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抢救还在进行,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连徐嘉述他们也赶了过来,一见长椅上坐着的是孟凌雪,再联想到祈宴能做出那样的疯狂举动便不足为奇了。

视线中出现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她倏然抬头,通红的眼眶里,目光又瞬间黯然。

她在想什么,祈宴明明还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

孟凌雪接过手帕,徐嘉述在她旁边坐下,他轻叹了口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知道祈宴当初为什么要出国吗?”

孟凌雪眼神疑惑。

徐嘉述捏着烟,却没抽,“我和他从小长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即使祈宴醒过来要杀了我,我也要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不能让所有痛苦都让他一个人承担,那太不公平了。”

“你知道他手腕上那个疤痕是从哪里来的吗?”

孟凌雪指尖掐着掌心,竭力在记忆里找寻关于这个疤痕存在的痕迹。

那个疤痕就藏在祈宴的腕表下,曾经被她无意发现,祈宴解释道这是一场事故造成的伤害。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他隐瞒的真相是这么得鲜血淋漓——

“他自杀过。”

当年祈宴为了保护孟凌雪,剑走偏锋,让祈家这个巨大的保护伞出面。

虽然祈宴受了重伤,但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场面惨不忍睹,几乎都是致命性的伤害。事后大家都不可思议,祈宴这个平时安分守己的优等生,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祈家请的医疗团队都是极好的,祈宴被查出有极其严重的人格缺陷——共情障碍和述情障碍。

他无法走近他人所想,不能感受到别人的快乐和痛苦,更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

经过这么一遭,他病情加重,祈家打算让他出国治疗。

可是祈宴怎么舍得,怎么忍心,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他借着他生病的这个机会,想把当初两家提出的娃娃亲取消了,两家一起吃饭是肯定躲不掉的。

可当时孟凌雪正好给他打电话。

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变得小心翼翼,他本身就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不自信,也怕孟凌雪知道他和苏家一起吃饭惹她不愉快,就撒了谎,想着以后再慢慢解释。

可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孟凌雪就出事了。

她躺在病房,用冷漠憎恶的眼神看着他,浑身竖着冷刺,拒绝他的任何靠近。

没多久传来孟凌雪吃安眠药自杀的消息,好在傅瑾瑜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脆弱苍白得像个瓷娃娃,医生说他有中度抑郁症,她明明才十八岁,却在如此美好的年华,经历着非一般人能承受的痛苦。

祈宴的心刀割般滴血,最终和傅瑾瑜做了个决定,请来国际上最好的心理师,催眠孟凌雪,抹掉了那段痛苦的记忆,包括自杀。

防止看到祈宴的脸会创伤性应激障碍,祈宴不得不出国。

在国外治病的那段时间,无比得痛苦煎熬,为了防止他再次做出偏激的事,祈宴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心理治疗室。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咬断手腕上的血管,肱动脉断裂,导致重度失血性休克,他也尝了一遍濒临死亡的感觉。随着意识的一点点流失,那时候他想,阿雪服下安眠药陷入沉睡时,是不是也在想他……

“你说他这么优秀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栽在了你身上。”连徐嘉述这个作天作地的纨绔也忍不住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