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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第5201-5250行) (105/144)

庄筱婷拿出纸笔记下刚才量好的窗户尺寸,“附近有菜市场,一会儿我去找找有没有裁缝店,有的话做一幅窗帘。”

林栋哲道,“我想起来了,你哥房间有窗帘的,我在窗外喊,他不想理我的时候就把窗帘拉上。”

林栋哲突然笑,“你觉不觉得这间房有点眼熟,我今天一进这间房就觉得像咱家,以前你哥的房间和我的房间就是这么隔的,你哥打个喷嚏,我都知道。”

林栋哲说到这句“咱家”时,语气说不出的自然,还带有几分眷恋,听到耳朵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庄筱婷没有说话,室内一片静谧。

林栋哲抬头看向窗边的庄筱婷,阳光斜照在她的发梢上,渲出一片灿烂的金色。

房间很小,局促逼仄,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蝉鸣声,远处的树梢一动不动,一切都这么熟悉,就像他们小时候的夏天,就像他们一起经过的所有的夏天,林栋哲心道,就是现在。

林栋哲站了起来,他心中紧张,僵硬地走到窗边,正对庄筱婷。

庄筱婷似乎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氛,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直视林栋哲。

林栋哲鼓足勇气,握住庄筱婷两只手,鼓足勇气道,“上次,你哥说我们该想想了,我不用想……”

林栋哲早已反复思考过要说的话,反复在心里背诵、整理过想表达的观点,但他实在太紧张,词不达意地说,“你哥说得很有道理,我也听说了,毕业后分手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庄筱婷猛地抬头,面无血色地看向林栋哲。

林栋哲话音刚落,立即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立即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是要分手,我说错了,我不是要分手,你哥会收拾我,向鹏飞也会……”

庄筱婷轻声道,“你……慢慢说。”

庄筱婷的声音也微微发颤,她又低下了头,林栋哲看到她长长的眼睫毛不住发颤。

林栋哲定了定神,“我说我不用想,我早想好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栋哲道,“这两年就业太差了,上海是留不下的,毕业后,如果你想回苏州,我也回苏州,你知道我想回苏州的,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广州更好,广州工作机会多一些,你没有户口也能找到好工作。”

林栋哲又补了一句,“你要想考研,我就去你读研的城市找工作,我不在乎你学历比我高,你从小成绩就比我好一大截,我习惯了。”

林栋哲道,“不管去哪儿,我们都要在一起。”

青年篇

第四十九章

两条金项链

1991年春节,小院里热闹极了。

年前,林栋哲、庄筱婷向父母坦白了他们的恋情。

宋莹、林武峰商量了一下,没让林栋哲回广州,夫妻俩在新年前几天先到了上海,去交大叫上了在宿舍里留守的林栋哲,一家三口一起回苏州过年了。

庄图南很遗憾他没能亲眼目睹父母听说庄筱婷恋情时的反应——据说两人开始不信,然后还是不信,最后无奈信了。

庄图南年二十九才结束了工作,和广州三人团乘同一班火车回了苏州。

双方事先都不知晓对方的行程,四人在苏州火车站出站口喜相逢,三言两语之下,合打了一辆的士回小巷。

庄超英一开门,乌泱乌泱进来四个人,大儿子庄图南,半个儿子林栋哲和久违的林家夫妻。

庄超英和林武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打招呼,“林工”、“庄老师”太生疏,“亲家”又太早,两人正尴尬间,黄玲打开东厢房的门向外一看,“图南回……,宋莹啊,外面冷,快进屋,快进屋暖暖。”

.

宋莹夫妻本来想住厂招待所的,吴姗姗再三表示愿意把房间让给宋莹和林武峰暂住。

刘健神色倨傲,“虽说宋阿姨把房子租给了我们,但她回来过年,我和珊珊暂时回我家住几天好了。”

老江湖林武峰不动声色道,“不是租,是‘借‘,这房子是免费借你们住,没收租金。”

林武峰这话绵里宋针,刘健愣了一下,吴姗姗立即示意刘健不要再说了,“刘健爸妈家不远,他爸妈也叫我们回去过年,我们回去住很方便的。”

林武峰笑眯眯道,“珊珊啊,带宋阿姨向你公公拜年,随便帮我们带个话,这房子只借不租。”

刘健和吴姗姗悻悻然走了,黄玲也不赞同他们住招待所,“天寒地冻的,又是过年,招待所多不方便啊,想喝口热水都不一定有人管。”

一顿操作猛如虎之后,庄图南和向鹏飞暂时搬回东厢房里打地铺,林家三口挤住在林栋哲的小房间里,三间房挤下了两家八口人。

挤是挤了点,但热闹温馨,白天一起做饭、看电视、闲聊、嗑瓜子,晚上一起挤东厢房看电视、闲聊、嗑瓜子,其乐融融。

两代人喜好不同,初二晚上,八人分为两屋,向鹏飞、林栋哲、庄筱婷在林栋哲小房间里看中央二台的怀旧电影,两家大人在东厢房看重播的江苏台春节晚会,庄图南在两间房里来回巡睃。

晚会节目千篇一律,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看边闲聊。

宋莹感慨,“隔壁王家总算不吵了。”

庄超英道,“周青拿到上海户口后,考了上海市的外贸中专,去上海念书了,王芳也回新疆了,王家不吵了。”

黄玲闲说棉纺厂的现状,“眼看这效益是起不来了,产品样式、价格完全没法和南方运来的布料竞争,厂里但凡有学历、有技术的年轻人都办了‘停薪留职’,出去找机会了,剩下的都是我和老吴这种年龄大了、什么都不会的老职工。”

宋莹问,“剩下的也有好几百人呢,总得有个说法吧?”

黄玲道,“前段时间是说股份制,鼓励职工花钱买企业股份,嚷嚷了一阵子也没下文了。”

黄玲长叹,“幸好超英调到了十中,图南、筱婷也大了,那些一家人都在厂里工作的,愁都愁死了。”

庄超英问林武峰,“林工,广东是怎么处理类似问题的?”

林武峰道,“卖,把亏损严重的国企卖给向外商或私企,最开始是职工和产权一起转让,但现在很多企业只想要厂房和地皮,不愿意要职工,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解决。”

庄超英倒吸一口冷气,“把国企卖给外企或私企,那企业姓‘社‘还是姓’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