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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是她闯红灯的错为什么那天还要让电瓶车赔医药费给她？”

康鸿辉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妈这是拐弯抹角地问你有没有谈恋爱。”

“没有。”康嘉阳回答得斩钉截铁。

赵玫试探，“胡高妍呢？我记得你们总是一起玩儿。”

“很久没联系了，她前些天给我打过电话，但我当时忙着叫护士来给外婆理疗接通了没说话，后面再看她已经挂了。”

“我们不反对你交异性朋友，但是你要记着把握住朋友尺度不要越线，等你到了大学想谈恋爱我们绝不干涉。”

赵玫仔细观察着康嘉阳的表情判断着他是否在说谎，不过康嘉阳的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她稍微安心，至少从她的经验来看康嘉阳的种种回答和表现都不像一个恋爱中的青少年。

“你们不用担心，我本来就连朋友也没几个。”

这话让康鸿辉和赵玫都是一阵沉默，他们当然知道自家孩子的优势，可是外貌和成绩在心口不一的糟糕性格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十年前他的朋友是谢绪，现在身边的朋友还是谢绪。

赵玫略显尴尬，“不是还有乔乔吗……”

“你们怎么不担心我和乔鸢薇谈恋爱？”康嘉阳突然问，“她不也是女生吗？”

康鸿辉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就算你喜欢乔家闺女，别人也不一定喜欢你啊。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妈担心你和胡高妍是因为她从小就爱找你玩儿。”

赵玫伸手打了一下康鸿辉反被握住，康鸿辉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事儿，“在开着车，小心点儿。诶，康嘉阳，你知道当初我和你妈怎么在一起的吗？”

“不知道，不感兴趣，别和我说话。”

康嘉阳倒头睡在后排，就算赵玫叫他把薄毯拿来盖上他也懒得动弹，赵玫拿他没办法，又和康鸿辉说了几句终于让他把车窗给升了起来。

因为在医院看护长辈而丢失的学习时间是要补的，赵玫在剩余的车程上絮絮叨叨地说着她为康嘉阳安排的学习计划，康嘉阳心不在焉地听了个大概，知道一整天除了学习以外还留出了三十分钟的拉琴时间有些诧异。

替他问出口的是康鸿辉，“孩子开学就分科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让他学琴？”

“开发左脑有什么不好，而且小时候学了那么久总不能荒废了，你没看他上次的表演吗？我向李老师打听了一下，要不是因为用了军训的事儿威胁他还不想参加呢。”

“他为什么不想参加？”

赵玫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哪儿知道，可能是觉得自己拉得不够好怕丢面儿吧，又或者是嫌麻烦。”

即使康嘉阳早就认定了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真正能够理解孩子想法的父母的事实，此时此刻他把他们对自己的评价记住了还是在心里自嘲地笑，他知道不及时开口为自己辩驳扭转印象有错，但谁叫他们已经错过太多次机会了呢？

他不知道朋友们的家庭关系是否像自己这样，可长年的互相不理解已经变质进阶成了复杂，像外婆住院时为了打发时间而织的那件毛衣，因为针脚的一步错误而步步错，等到发现再拆开毛线也乱成一团。

康嘉阳忽然想起谢绪初三写的那篇被语文老师判为零分大加批评作文里的一句话。

“所谓家庭，就像是一群被血缘羁绊捆绑到一起的陌生人。”

冤冤相报

到了2月13号开学报到,

顺诚的里外上下都被怨声载道充满。谈恋爱的抱怨为什么情人节偏偏是周一，没谈恋爱的感叹上学面对老师是“冤冤相报三年了”。

在这其中拖着行李箱站在五班门口迈不动脚步的乔鸢薇就成了异类。

“等一等，所以你爸妈没告诉你他们替你把分科志愿给改了吗？我寒假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还说会和你好好沟通来着。你期末考试成绩不错,

按文科总分排名被分去了实验二班。”

李志穿着枣红色的冲锋衣,

脸上不知道是尴尬还是被衣服面料映得发红。他为难地摸着本来就没什么头发的脑门在讲台上踱步,

左右走了几个来回最后走到了班级门口对乔鸢薇说。

“我还是跟你爸妈打个电话好了。”

乔鸢薇第一遍听李志说“你怎么来了”的时候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现在确定他是说真的还没理清思路该怎样回答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出悄悄出现在眼眶。

她想北市的冬天可真是又冷又长，回阳城过了一段大半个月的暖和日子还不觉得冬天的残酷,

结果今天刚下飞机没多久她就已经快成了屋檐上会挂着的冰碴子。

有新转入五班的尖子生见了她这个模样犹豫着该不该进教室,

乔鸢薇别过头去把那几滴眼泪擦干顺便往左移了几步给人腾出了过道。

李志也不知道该安慰她些什么，甚至在心里怀疑起了自己当时是不是不该多嘴说分科的事。

“要不咱们打电话确认一下吧？”他又说。

“没事，不用了，谢谢老师。”

有了突然告诉她需要去北市读书的事例在前,

乔鸢薇觉得张归美和乔自怀私下商量出什么决定都不奇怪，可能在学习成绩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必须执行他们命令的木偶人,

只有在生活中才是他们的女儿。

她在心里反复暗示自己快点接受,

行动却是无比抗拒迈向更高的教学楼层。李志看她的状态不太对,

招呼周逸明出来嘱咐了两句后说。

“走吧小乔，我陪你去新班级报到。”

乔鸢薇依旧迈不动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