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37)

“不是，”alpha停了一会儿，没力气皱眉，“方钦乙。”

好友愣了一下，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啊，他……你不是说带他过来吗，后来我就去带他过来了。人，人就在中枢呢。”

“人呢。”

好友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因为无力压制着的火气，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奇怪，alpha平日里基本没有在明面上大动肝火的时候，哪会在几句话里便按捺不住脾气。

“你在第四天的夜里爆发精神热了，”好友对alpha说，“你第一次精神热，特别吓人，和火山爆发似的，基本没人能接近你。但是方钦乙就能。天快亮的时候精神热就消失了。”

alpha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说。

好友莫名觉得他心情忽然平缓了一点，于是斟酌着讲：“但是你知道的，他没有身份，原本又是那边的人，还怀着孕……虽然是你吩咐的，但是我说话也没和你一样那么有分量。中枢现在这个局势，他不能呆得离你太近。”

其实好友说得还要委婉一点，原本男孩在安抚完alpha的精神热之后就该被带走隔离审讯，但昏迷的alpha始终不让人离开，不是精神网紧牵着就是释出了Alpha的威压，中枢的人给他连续注射了几次镇定剂才能带走方钦乙。好友从中斡旋，好容易才把人捞出来，那时候的男孩已经虚弱得快站不住了。

眼见着alpha不满地抬起眼皮看向他，好友连忙补上一句：“现在他就在那边！你旁边那栋，你的临时宿舍，记得的吧！”

也相当于是变相的监视和看管，好友最多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alpha问：“他怎么样？”

好友还在嘀咕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大，听见alpha的话以后没好气地说：“怎么样？都差点被你吓早产了！”

alpha直接从医疗舱里直起身子来，动作大得扯断了好几根输液管和医片线：“什么？！”

好友也快被他吓得昏倒：“你干什么！”

“我要见他，”alpha咬牙，撑着舱沿就要下地，“拿血质剂过来。”

“你什么毛病？你想死是不是？现在打一针你不如直接走两步从这里跳下去！”好友赶紧去扶他，却被alpha死死地拽住了领子。

医械发出的警告声响在整间房里回荡起伏，好友被猛地拽弯了身子，他看见alpha赤红的眼睛和暴起的青筋，心中大悸：“我都说了是差点！差！点！听不听人说话啊！精神热以后就疯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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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钦乙在得知alpha受袭的那刻脸上血色褪尽，整个人出窍似的懵然。

好友把人搀住了才把话说完，谁知道人呆了一会，像是魂飞天外，还以为他会直接昏倒或者大哭一场。结果对方只是重新站稳了，便相当镇定地询问好友事情始末，确认alpha并无生命危险之后，认真地恳求他带自己去见alpha。

好友赶忙答应了，看他很小地松了一口气，旋即面色痛苦地捧住了肚子大口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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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稳住了，”好友被两个人轮番惊吓，满头都是汗，“后来你精神热爆发，他本来不愿意离开你的，但是先前被吓了一通，后来又快透支了，实在没办法待下去我才送他去你那儿了。”

alpha稍稍冷静下来，但还是那四个字：“我得见他。”

好友心想：有老婆的人就这么嚣张的吗？

方钦乙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双眼睛里全是乞求，只是要更卑微一些，不过是要好友在alpha醒来后找个机会带自己看一眼，远远的也好。后来还很快就改口，生怕为难人家，说只要一定通知自己一声就可以了，叫好友听了都觉得有些可怜。

“那我带他来见你？”

“不行，”alpha很快瞪了他一眼，“他身体还不好，别让他跑动。”

好友：我不奉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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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折衷之下好友扛了一把轮椅去将男孩推了过来。

路上方钦乙一直微微垂着头，眼神倒是一直往医疗处看去，好友不用看他扭结在一起的手指都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于是出声安慰道：“没事，活蹦乱跳的。”

方钦乙大约是没想到会被安慰，愣了一下，笑得很勉强：“谢谢。他，他有说什么吗？”

好友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就问了你。你身上还有他的信息素味道呢。”

精神热爆发的那个夜晚alpha沉睡着毫无所觉，方钦乙同他两个人待在一起，过于静谧的空间会让他觉得有些害怕，但握住了alpha的手便会好一些。方钦乙看着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信息素的外泄，只觉得疲累，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满足。

“是吗，”方钦乙凑近自己肩头嗅了一下，很快就觉得自己有点傻，“我闻不到呢。”

好友才想起来他是一个Beta：“是佛手柑的味道，很假正经吧。大概你也没发现，你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在偷偷释放信息素，后来我见你，身上他的味道一次比一次浓。”

方钦乙不知怎的，喉口像是有些哽住了，连带着肩背也颤了一下：“那……他还好吗？”

“别担心，脑子也没坏，”好友以为他害怕，开玩笑哄他，“还是很臭屁。”

方钦乙却不说话了。

他被推着进入医疗部的高楼里，一点夕辉很快就消失了。方钦乙觉得有一些冷，便把掌心搭在自己的腹部上，雪白的指尖被灰绒的衣服衬得有些透明。

他并没有太多的余力去思考别的事情，仅仅是面对那种忽如其来将整个人都淹没的恐惧和茫然这一件事，就已经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哪怕是曾有过的相似经历，方钦乙也还是无法习惯，他不想要再体味第三遍了，除此以外他什么都能接受。无论是对于联盟的将军来说不堪回首的记忆，还自己肚子里这个如今并无归处的证明。

那些充满着意外的过往叫他不敢再有一点侥幸的心思，只能赤裸地面对，用最浅薄的目光从最深的冰渊下往上望。

摔下来的感觉太疼了，方钦乙忽然有了一点想要逃跑的心思。但那颗小小的精神牙发着光，牙尖冲着前方微微颤动着。

掌心下忽然蠕动的触觉叫他愣住了，一瞬间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他短暂的人生历程中那些忘不掉的画面。

方钦乙一动不动，很努力地将快要涌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膨起的腹部，和自己说只是去看一眼，什么都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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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第六十九层的时候好友把方钦乙推出去，但却没有和他再一起往前，只是弯下腰给他指了指方向：“就在前面。现在这一层都不会有人，你不要害怕，直接去就是。我得下去取点东西，不陪你过去了，待会儿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