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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野种啊,好友说,接着又反驳自己,不对,知道是姓什么了而已,方家的也还是野种。
什么野种,alpha忽然出声打断他,说得这么难听。
好友耸了耸肩,说不过没从方钦乙的路线里看出什么能够让他找到你的手段啊。难道他肚子里其实怀了个指陆骞针,一路冲着你去?
alpha忽然想到,自己会不会连接过男孩的精神网?
另一个界面切了进来,alpha和好友打过招呼结束了通话,点开了界面上的信息框。
上面是两张照片,拍的都是红月和蓝月,紧接着下一张明显是从远处拉近拍的照片又发送了过来。
那是一座相当高的长塔,矗立在铺满整片土地的白砂里。天幕是蓝黑色的,但星星遍布,像打散的碎钻,洒在几乎快黏在一起的两个月亮之后。
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说找到了。
小天鹅Ⅵ号行星,极北,十五公里外有方家四号基因研究基地试验所,现已塌毁,无线索。
alpha只看一眼就知道,确实是自己梦里的场所。
他从小熊γ座附近两百多颗星球逐一找起,第一遍一无所获,只去除了二十几颗废弃星球。第二遍雇人暗探方家在其中的据点,虚虚实实排除了一百一十来颗。第三遍分测了基因技术的放射量,最终剩下四十几颗星球,于是alpha暗下派人直接前往排查。
那座砖红色的长塔只有在最顶端有左右两扇窗,他和男孩一起,不明原因地在那座长塔上呆了很久。
妈妈。
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男孩在那座长塔上将自己的精神投体对象抚养长大?
如果是从小抚养起,那么那十年间,alpha投体的对象至多也只能长成十来岁。方家不可能带如此年幼的孩童上要政厅参与议事,也不可能仅仅因为男孩拥有高阶精神网,便将方家子系同陌生人扔在如此偏远的星球长塔上数年。
alpha捏了捏鼻梁,清除了所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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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很难得的休息日,是中枢给alpha此次回归特许批准的,中枢一直很在意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
吃完饭alpha收拾的时候男孩在喝水,有点烫,他就捧着水杯一小口一小口抿。
男孩穿了件米色的长毛衣,头发揽在耳朵后面,看见alpha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回去,问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出去走走?alpha问。
每天一直待在家里,虽然不算很小,但这样走来走去大约是很腻味。男孩连门都没有出过,alpha随便往哪个角落看都能回忆起他呆在那处很久的画面。
尽管男孩自己觉得没有什么关系,但alpha还是说,就附近走一走,当散步。
他注意到男孩听见“出去”两个字的时候有掩饰不住的怔愣。
男孩很犹豫,好像不知道怎么拒绝地问,先生,出去没关系吗。
alpha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在图片里见到的那座长塔,又想起自己梦里那间宽敞却空旷的卧室,觉得男孩有点像被巨龙掳来囚禁在高处的公主,可他没有漂亮的长发,也没有总有一天会来救他的王子。
于是他给男孩找来了厚厚的大衣,还有很长的围巾,和他说没事。
两个人出门在居住区里逛了逛,这段时间正好靠近午休,基本上没有见到其他人。alpha没说去哪,男孩也没有问,只是很安静地跟在他旁边,是alpha稍微扬一扬手臂就可以碰到他手背的距离。
出门的时候男孩还看了一眼之前自己待过的玻璃暖房。alpha心想幸好那里面有备着的软垫和长毯,还有几本花集,但男孩想的却是不知道里面的花什么时候开呢。
alpha带他绕过在休息日涌个不停的金色喷泉,男孩眨着眼睛看一地巴掌大的放射式喷口,金色的光映在水柱上一齐发亮的时候alpha觉得男孩甚至想给它们鼓个掌。走到很长的木廊上时,男孩会忍不住探头往前看曲曲折折的方向,然后伸手拨弄顶上垂下来的藤蔓,最后走得越来越慢,alpha只好放缓速度等一等他。在湖边看见天鹅的时候男孩甚至还小跑了两步,水边有些冷风,把他的头发往后吹,露出有些发红的耳朵和额头,alpha才注意到原来他有美人尖。
先生,那个是天鹅吗?男孩问他,语气有点兴奋。
嗯。alpha点头,又开始觉得他像从海底来到陆地上的人鱼,这个也没见过,那个也没见过,对什么都很好奇,还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
男孩带着笑意地注视湖面,黑天鹅群游荡着很安静地垂着头,红色的喙嘴啄着翅膀,远处有两只白天鹅正在交颈,雪色的羽毛微微舒展开。男孩看得很认真,alpha便忽然想问他知不知道天鹅湖的故事。
出乎意料的是男孩居然知道,像给小孩子说童话般很简单地讲完了情节,最后很老套地说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啦。
很熟练,alpha笑了一声,说是不是讲过很多遍。
男孩却像听见了什么不好的话一样顿时僵住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没有,只是自己以前比较喜欢看这些童话故事而已。
alpha漫不经心地问,现在呢,不喜欢了吗?
不是。男孩默然地回答,却没有说为什么。
两个人站了会儿,忽然岸边的一只天鹅伸长了脖子,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
男孩立刻被吓了一跳,脚上连退了两三步,最后还是被alpha扶稳了,耳朵全红了但脸还是白的,睁大着眼睛看了看那只悠悠划远的天鹅,又转头看看身后的人,一口气闷在胸膛里,被alpha在背后轻拍了两下才喘出来,不可置信地说,好难听啊。
被吓了一跳的声音还是轻轻的,只是真的很不敢相信一样。男孩又说了一遍太难听了,还是左顾右盼的。alpha觉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小小的,滚圆滚圆落在地上,然后弹起来跳开。
他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先生一直住在这里吗?男孩还是大睁着眼睛,很明显没从真的很难听的叫声里抽出神来,所以alpha觉得他应该是想问自己是不是原本就知道天鹅的叫声这么特别。
alpha回答他不是。
啊……男孩这才反应过来了,很无措地拉长了声音,说我以为您也住在这附近。说完就有些懊悔地垂了眼睛,又解释道我没有想要打探您的意思……
我知道。alpha打断他,很自然地扶住了男孩的腰,接着就和他说自己基本住的是联盟分配的公寓,但从前一年到头很难得会有一直待在公寓里的情况。
男孩又很轻地问,那您的家人呢?
alpha听出他越放越小声的声音是在顾虑什么,很平静地告诉他,还没成年的时候自己的父母就罹难了,此后一直住在军校。
那时候军校是有前批的,联盟会在整个境内广泛地测招具有潜能的人,alpha就是其中一个,还是佼佼者。他在中枢安排的军部前校里呆了不到三年就提前毕业,没有正式入编的时候就已经备受瞩目。由于前校的私密性,被告知父母身亡的时候alpha刚从精神训练场上下来,最后只能去葬礼上不远不近地看了一眼。后来alpha一直待在军部,相当于是中枢将他养大,他没有理由不回报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