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第4201-4250行） (85/123)

温律年：“工业券的事，我来想办法。”

德德却摇头：“上次买彩电，你弄来那么多工业券，都是你发小帮的忙吧？咱们总不能老是麻烦人家。马上端午节到了，我们纺织厂应该会发福利，我提前问问厂里，如果发工业券，我就跟别人换几张。”

逢年过节，厂里总会发一些福利券、工业券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能用掉，总有人私下交换，做做人情。

温律年：“做人情也讲究礼尚往来，你不要太勉强，实在不行，花钱找人买几张也一样。”

德德：“有钱也要花在刀刃上，你放心吧，我能解决的。”

虽然但是，德德还是把话说得太满了。

第二天，上班的空隙，德德找到质检科的老主任，打听端午节发福利的事。

老主任先是一脸震惊，又皱眉看着她：“往商铺里安电话？小金同志啊，平时要低调一点，你是生怕领导不知道，你们缝纫店的生意，如今做得比咱们厂还好吗？”

老主任难得这么严肃，金德德顿时也有些慌，“主任，您和厂里的领导……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悄悄来更新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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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电话

金德德心里也明白,

她和温律年在棉纺路开店这件事，早晚会在街坊、工友之间传开。不过，自家丈夫下海做生意,

合法合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德德并不怕被人知道。

所以，当老主任问起时，她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家是开了个缝纫坊，做服装生意。但经营人是我爱人,

我只有下班后才去帮忙，从来没有影响过我的工作！”

老主任却着急：“怎么不影响！你们做服装生意,

总该用到布料吧。布料是从哪儿进的货？”

德德答：“城西闫大姐那，春红布料行。”

“闫春红家？”老主任一惊，赶紧压低了声音。

这会儿科室里没旁人，几个质检员都下车间了，老主任说话依然很小心,

“小金,

闫春红家的布料,

都是从国棉厂下的单。这几年,

咱们金星纺织厂不少订单，都被国棉厂抢了去,

你怎么还跟人家合作呢！”

德德解释：“主任,

我也想用咱们厂的布,

可我是纺织厂的正式职工,

不用厂里的布,

也是为了避嫌。再说,

咱们纺织厂的布,

价格高、品类少，没有特别适合我们店的呀！”

老主任不服气：“价格高，那是因为质量好！种类少，那是因为……咱们厂的纺织设备太老旧，前两年就该更新了。”

德德不解：“设备老旧？那为什么一直不换新机器呢？”

“还不是缺钱……”老主任说到一半又打住，“小金，厂里的事，不是咱们个别职工能改变的。”

他又劝：“总之你要拎清楚，下海经商，只能赚一时的钱，还是厂里的工作稳定、靠谱。比如我一个老头子，年底就能退休了。我退休以后，我干不动别的，还不得靠厂里的退休金养老？做生意可没这个福利，能跟咱们光荣、伟大的无产阶级比吗？”

德德笑：“主任，我这么年轻，犯不着现在就担心以后养老的事吧。”

老主任恨铁不成钢：“那你也不想想，我退休后，车间主任的位置空出来，除了你，还有谁适合接班？”

德德愣住。

的确，金德德虽然年轻，但是论专业，论能力，在质检科年年都是标兵。厂里的布料，每每遇到质量问题，几乎都是德德带人反复试验，最后攻克的。如果论升职，德德升主任，没有人会不服。

升职等于加薪，多赚小钱钱，谁会不乐意。不过，德德已经是完成过“万元户”小目标的人了，已经没那么在乎加薪不加薪了，反正无论再怎么加，都没缝纫坊挣的钱多。

她谦虚道：“厂里人才那么多，我只要做好本职工作，晋升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老主任：“可咱们厂的效益这么差，厂里不裁员就算好了，怎么可能再提拔你呢？”

“裁员？凭什么裁员，社会主义怎么能裁员？”德德非常不理解。

老主任赶紧道：“没裁员，没裁员，这不是大家最近降工资，心里都担心嘛。可你知道吗，打去年年底，厂里就不招新人了，编制也没增加。我有个孙子，十八岁了，去年高中刚毕业，我想让他先进纺织厂，以后接我的班。可到现在，都安插不进来，张书记一直说，让我等到退休了再提。”

降工资的确是事实。这几个月，缝纫坊一直盈利，德德家的钱只增不减，所以，就算厂里效益不好、变相减少奖金，德德也没受什么影响。可是，其他职工，家里没有副业收入的，日子肯定没有这么好过。

降薪或许是一时的，最可怕的是，万一厂里一直周转不过来，负担不了这么多员工的工资和福利，裁员肯定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