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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第2401-2450行) (49/105)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当听不懂他的意思。
“对了,方明轩还好吧,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你们一直都有联系吧。”
苏城生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带著他和方明轩他们出来玩过,他们并不算很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还不错把,他去年刚刚结婚,老婆挺漂亮的,原先和他在同一个公司上班。我们差不多每个礼拜都得出来聚一聚,没办法,甩不掉他。”
并不是什麽有趣的笑话,但苏城生还是很配合地笑了。
“你们都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哪有这麽容易甩得开。说起来,他结婚倒挺早的,下次碰到了还得补一份贺礼给他。”
“不早了,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要说早的话,你不是比他更早?”
听到这话,苏城生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回答说:“结婚早有什麽用,离得也快。”
看到苏城生的表情有些苦闷,我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问道:“嗯,我听贺院长提起过,怎麽会离的?”
苏城生无奈地笑了笑,回答说:“当初也是一时冲动,没有考虑清楚就决定了。结了婚才发现,我和女人还是处不来。”
我点点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反而是苏城生突然笑了,问我说:“我结婚的那会儿,正好是你和许铮刚在一起的时候。”
听到许铮这个名字,我的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一时间,脑子里空荡荡的。
苏城生笑著看向我,慢悠悠地问道:“你还记得许铮吧?”
许铮,我怎麽可能忘了许铮。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在念研究生。当时,刚好教授摔了一跤,两个星期没办法上课。我是他带的研究生中最出名的一个,临时领命拿著他的课件帮忙带四次课。第一次上课的前一天,我和几个朋友在外面通宵打牌,一直到早上的时候才想起代课的事情。没有备课也来不及备课,我一进教室就宣布改成随堂测验,当场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话刚说完,我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男生急忙打电话,一边忿忿不平地骂我,一边叫他的同学赶紧回来上课,而那个人就是许铮。
许铮来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在埋头苦写,教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也让他变得更加显眼。他是拿著手机一边骂脏话一边进来的,大概没有想到我也是上海人,看到我之後也没有消停。两手空空地坐下来,不管是言语还是表情都表现了他对我的不满。学生都在写论文,我一个人站在讲台上也没事干,刚好可以拿他作为消遣。我把他叫上来,第一句就是用上海话问他名字,他吓了一大跳,凶巴巴地报了自己的名字,一脸愤恨地样子就好像和我有仇一样。我见他两手里只有一个手机,故意不让旁边的同学借他纸和笔,非要他自己回宿舍拿。他不敢不考,又拿我没有办法,只好气冲冲地赶回宿舍,临出门前还不忘骂我一句,并且狠狠地将大门踢开,就当是破罐子破摔了。
那是我和许铮第一次结怨,谁也没有想到留校之後,我头一回教书又碰到了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到现在都觉得很好笑。
“什麽事情这麽有趣,你也说出来让我笑笑。”
苏城生的一句话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我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笑得这麽明显的。
“没什麽,很早以前的事了。”
苏城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语带嘲讽地说道:“想到许铮了吧?”
苏城生并不认识许铮,我和许铮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出国了,只是後来又回来过几次。不过,我和他碰面的时候从来没有带上许铮。
“嗯,是想到他了。”
苏城生不好糊弄,我也没有必要否认。听到我的回答,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後又笑了起来。
“严念琛,如果我告诉你,我胡乱找了一个女人结婚就是气不过你和许铮在一起,你会不会觉得特别感动?”
我愣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故意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摇头说:“感动是感动,不过,压力也挺大的。”
闻言,苏城生笑得更厉害了,一只手搭著我的肩膀,一只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语气和缓地说道:“和你闹著玩的,又不是拍电视剧。而且,剧本上都没有我,有什麽好折腾的。”
我笑而不答,拿起茶壶提他加满,他看起来挺高兴的,聊了几句其他的事情,忽然又问我:“对了,上次和你在一起的男孩子是新伴吧,看上去挺年轻的,不会又是你的学生吧?”
我心里咯!一下,心想,还真让苏城生猜对了。
“嗯,年纪是不大,只有二十出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喜欢的类型反而越来越小,方明轩他们还一直笑话我呢。”
苏城生挑眉轻笑,调侃道:“笑你什麽,喜欢吃鲜肉?”
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苏城生饶有兴致地看著我,目光尖锐而又直接,就好像是要把我看透一样。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当年你和许铮多好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把他忘了。”
“我没有把他忘了。”
大概是我的表情有些严肃,苏城生也被我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笑出声,别有意味地说道:“你是没忘了许铮这个人,但是该玩的、该要的一个也不会放过。”
我皱起了眉头,对这个话题实在没有兴趣。但是,我也知道不给出一句答案,苏城生还是会继续追问下去。
“苏城生,我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十多岁。同生共死这一套已经做不出来了,没有了许铮,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要是真的死了也就算了,既然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整天念叨著以前的事情也太难看了。”
听到後面一句话,苏城生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觉得我在暗中讽刺他。
“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苏城生,做人就是这样的,要麽就死得干净,不然就得对自己负责。我们都不年轻了,感情用事也好,一时冲动也好,都不适合我们了。”
不管我对苏城生的态度有多敷衍,这几句确实是肺腑之言。当年,我也曾经想过死,想过一了百了。但是,我最後还是不敢、也不舍的。我到现在还记得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我拿著水果刀跟自己说,要麽就捅死自己把命留在医院,要麽就好好过日子重新开始。当时我就知道,如果换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我一定会选择前者。但是,我那时候已经二十七八岁了,感情对我来说已经不是生命的全部。我的顾虑太多,害怕的东西太多,同时,我也有能力可以将所有的痛苦放在心里。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大哭一场都变成了奢侈。
苏城生默不作声地看著我,一直到服务生把菜上齐了,我才催他动筷子。之後的两个小时,他再也没有聊起当年的事情,也没有提起许铮的名字。
结账离开之後,我开车送他回到了学校宿舍。下车的时候,他的动作有所迟疑,看著我又不说话,动了动嘴唇,最後还是自顾自地笑了,客气地和我寒暄了几句,许诺改天请我吃饭。
回家的路上,我并没有想起太多当年的事情,只是“许铮”这个名字一直萦绕在心头无法忘记,我从来没有刻意想要忘记他,也没有觉得回忆和他在一起的情景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相反,当我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常常冒出这个人,嘴巴也会跟著念出他的名字。
许铮,我有什麽资格忘记许铮。
回到家里的时候,安以诚正在看电视,又是无聊至极的电视剧。他看到我回来了,立马从沙发上跳下来,扔了一双拖鞋给我,然後又坐回去了。
“什麽片子?这麽好看?”
我笑著走到他的旁边,搂著他躺在了沙发上。
“爱情片,挺无聊的,现在电视剧就这点花样。”
说著,安以诚突然转头看向我,笑嘻嘻地问道:“前面看到一句话还挺有道理的,它说三十多岁的男人都有一段难以忘记的过去,老师,你的过去是什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