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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节(第20851-20900行) (418/1251)
不陷入绝境绝不轻言放弃又装备精良的晋安老卒令人头痛不己。
除了少量守船兵力以及抢占北岸滩地的兵力外,赵青山差不多将第一水营的近千兵力投入战斗。登滩上岸武卒将南岸寇兵截成几段厮杀,弓弩手在船头射其侧翼,从破晓时分打了天光大亮,也未能让给最终截留在南岸羊肠小道与岬岛上的二百多寇兵放弃突围、弃械投降,而从北麓据点主营垒出击的寇兵,又利用清石湾上游的地形优势,一直试探将被围的寇兵接援出去。
红日跳出海天之际,金色的光芒照耀着东西延伸有二十余里的狭长大横岛,从北麓林梢射过来的朝阳光辉照在金属兜鍪上,看到江东左军舟师主力的前哨船队进入外港,苏庭瞻不得不放弃接援被围守军的努力,率残部退入北麓营垒,等着承接江东左军主力接下来烈如雷霆的攻击,然而他能依仗的战卒已不足六百,既不清楚涂岱诸岛在当前局势还能不能抽出援兵来,也不清楚二公子会不会及时来援……
月夜抢滩,靖海水营第一营的战船触礁隔浅超过三分之一还多。
一艘集云级战船头触礁,前舱洞开一个大口子,一艘集云级战船在内港作为封锁羊肠小道的弓弩阵地,半夜时间都在不断的给寇兵火攻箭袭,损毁严重。相比战船的损失,南岸血与肉的撞击更是惨烈,整个南岸滩头几乎给鲜血染红。
如此顽强之敌,半夜歼毙近五百,待江东左军主力赶来,尚有一百余寇兵给封在岬岛残堡里负隅顽抗不肯投降,第一水营即将占据相当大的优势之外,也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
伤亡还没有进行统计,但是激战了半宵,第一水营几乎没有还能有力气站着的将卒,林缚看着岬岛残堡里还有百余寇兵顽抗,对周同、赵虎、赵青山、葛存信、葛存信诸将下令道:“崇城步营协民勇立即登岸接守南滩阵地,在午时之前清除外围障碍,做出攻寨准备;第二水营歼灭岬岛顽抗残寇,尽歼之,不予授降;第一水营撤到湾口外进行休整、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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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惊疑
(第四更来了,新的一天,红票能有多力?)
一轮红日从海平面上跳跃而出,仿佛给清澈的海水濯洗过,鲜丽红艳,将海天之际的海水、浮云映照得瑰丽多姿、红染铺彩。
奢飞虎身穿明光甲,执刀站在长山岛西南滩海岬的崖头,身后护卫南滩湾口的岬堡北墙倒塌了一片,露出斑驳的血迹与三五未收拾干净的残肢断臂,使人看过犹能想到昨日黄昏时战事的血腥与残酷。
奢飞虎昨日于日跌时分率北线主力抵达长山岛西南滩,一面假意招降,一面绕过岬堡的封锁,派小船清理西南滩的障碍物,从西南滩迂回登岸,以绝对优势兵力切断岬角营堡与主岛的联系。
原以为长山岛之敌将战船撤走,留守岛上的残敌意志不会太坚定,而之前的数次招降无果,使奢飞虎也无意再做劝降的水磨工夫。再说,根据以往对长山岛的侦察,长山岛之敌虽桀骜不驯,但能战之兵不过五六百人。在清除西南滩的障碍物之后,奢飞虎就直接调了两千精锐上岸,展开对西南滩海岬营堡的攻夺。
长山岛在南崖与西南滩海岬筑有两座营堡。
南崖营堡一面临海,两面临崖,崖虽不陡,但周围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仅辟出一条小径与西南滩相通,奢飞虎也不敢贸易派兵进去。
在派斥候搜索全岛的同时,奢飞虎派一队武卒在林外结阵防备岛内奇兵袭出,此外就是集中兵力先攻打西南滩岬堡。
奢飞虎以绝对优势兵力登岸,南崖营堡里的岛兵不敢出战,不过西南滩岬堡的坚固,让登岛寇兵吃够了苦头。
西南滩海岬是一处伸入浅海约四百余步深的狭长半岛,三面皆是临海,除西侧滩深可以直接将战船靠过去外,其他两面都是礁石林立的浅水滩,唯有东北边与岛陆相接,形成一个狭长的通道。
接陆通道约三百六七十步深,然宽不过三五十步,还给人为的制造了诸如陷坑、护壕之类的障碍,给从接陆通道派兵强攻带来很大的麻烦。
奢飞虎也带了数架投石弩出海,但奢家所制的杠杆式抛石弩需要二三十人拉起皮索一起发力,才能将石弹打中三四百步外的目标,再大的海船也架设不了这种投石弩,只能架设在岬堡东北角的阵地上发射石弹。
岬堡东北面的墙体在两个时辰里经历数十枚石弹的正面砸击,六架投石弩都用废了,墙面也只出现些枝状的裂痕。
奢飞虎没有耐心与时间伐木再造投石弩,派兵卒顶着箭矢,强行突进,填平陷阱、护壕,将巨木撞车推到堡下,顶着巨大的伤亡,连续不断的近距离撞击堡墙。
在近三百人的伤亡之后,才在午夜过后,将岬堡的北墙撞塌,迫使堡中残兵弃堡从东涯借绳梯下海走礁石滩往东逃窜。
虽说伤亡比预想要大一些,也未能尽歼岬堡岛兵,但还算顺利。接下来就是清除外围障碍,争取在天黑之前,推进到南崖营堡前。
奢飞虎站在晨光的沐浴下,心里默默估算能在明天日落之前结束这边的战事,在时间上也不算拖得太晚。
大横岛的守备毕竟空虚了些,保不定江东左军何时再出海窥视大横岛的虚实,也要抽出兵力来防止江东左军去干涉浙东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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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檀走到岬堡的断壁前,停了下来。
岬堡北墙给撞塌半截,但整体还未垮,想起昨夜攻堡的辛苦,秦子檀也觉得这堡未免太坚固了些,随手捡起地上一块断壁碎块捻了起来。
昨夜他就守在奢飞虎的身边,然而奢飞虎在指挥作战时十分的突前,秦子檀不小心脸颊给一支利箭擦伤,差半寸就射中面门,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
失了很多血,人又十分的疲惫,深夜攻下岬堡后,秦子檀就先去休息,这时候才一觉醒过来,赶过来找奢飞虎商议白天攻打南崖营堡的细节。
“在发什么愣?”奢飞虎看到秦子檀在对着断壁发愣,扬声问道。
“这长山岛上有树木、石山、有砂土,却不产石灰跟石炭,”秦子檀将岬堡的碎块摊开给奢飞虎看,说道,“我们过来时,粗看岬石营堡是夯土而成,攻打时却吃够了苦头。你看看这个,我们的苦头不是凭白吃的啊!”
“……”奢飞虎眉头也皱起来,他少年就以善战成名,绝不是蠢蛋。
昨夜虽有疏乎,但经秦子檀提醒,也看出这岬堡疑点重重。
“看这渣粒,看这颜色,里面掺的不是细砂,是石炭渣,还有石灰、胡桃藤汁及糯米汁……”秦子檀只觉得背脊寒气冲窜,越想越是心惊,“幸亏这岬石上地方有限,使得夯土墙不够厚,若墙体再厚一倍,我们多花上三四倍的时间,都未必能将这面墙撞塌啊!”
“二公子,长山岛怕是陷阱啊!”秦子檀说道。
“你怀疑长山岛早就暗附了江东左军?”奢飞虎问道。
“过来之前,觉得这种可能性甚微,”秦子檀说道,“但是这个解释不通啊!”
对于一般海寇来说,占岛为据点,构筑老巢,绝大多数人都会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尽可能建得坚固,怎么可能大费周章的从陆上运来大量的石灰、石炭渣等掺入夯土里筑堡?
为何大横岛清石湾的岬堡给江东左军轻易击毁?主要就是就地取材筑堡虽然方便,但坚固程度有所不足,能挡弓弩,却对抗不了投石弩。
长山岛寇夯土筑堡或垒石筑堡都不会让人意外——石灰、石炭渣、糯米搞到手还容易一些,胡桃藤就难以收集了。胡桃藤通常时也只有江东筑桥、筑宫庙会用到,但绝非普通海盗能轻易搞到手。
此外这等筑大桥、陵庙、宫室才会用到的材料,其配比又岂是普通海盗能知晓的?
即使还没有证实,但想到这种可能性不弱,奢飞虎心头也是刺痛,整个身子都发寒,他绝不甘心承认比那猪倌儿要弱。
秦子檀还算镇静,吩咐身边护卫:“快去通知程将军,让他小心西面来敌!”
奢飞虎像雕像一样的站在那里数十息时间不动弹一下,俄而又猛的将掌中刀连鞘猛\/插断壁,激起碎石般的碎块,以他的巨力,也只是砸出一个浅坑而己,可见岬堡的坚固。奢飞虎发恨的说道:“就算是猪倌儿所设之陷阱,我也要猛力将这陷阱轰成齑粉!传诸将过来议事!”
见奢飞虎神色,似乎仍要坚持攻打长山岛,秦子檀骇然失色,劝告道:“未见江东左军舟师从西袭来,其定然袭大横岛防备空虚而奔袭,当务之急是回师大横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