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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68)
“可是她弱小的身体怎么能承受的住那热量?”有人抱住了她,很紧很紧,她听到这个人带着怜惜的声音,“一切都是一个错误,可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怎么可以让她来承受我们犯下的错误?”
“我会赎罪,但是以目前的条件,我们只能选择这么做。”
目前的条件?什么条件?寒诺敏蹙了蹙眉头,凝视着身边的环境,也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实,但是以这黑暗的程度来看,若现在不是白天,那么这里便是一间不见天日的房子。她思索着,后背却在这时像淬了火,那滚烫的火舌渗入皮肤,窜入血肉,侵入骨髓。好痛,真的很痛!她想哭,她想发泄,却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婴儿的惨烈哭声。
“不要!”她惊坐起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源源不断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到了衣服上,最终只留下一滩水晕。她喘息着,未定的惊魂慢慢的静了下来。
这不是梦,绝对不是,第二次了,一次比一次梦的多,上一次只是感到深入骨髓的痛,而这次却梦到了对话。那个啼哭的婴儿是谁?那两个人是谁?那肩膀上火烧般的痛感又是怎么回事?一切都像一个谜,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盘旋,交织。头疼的快要裂开,烦躁的拿手敲了敲,一只温热的手却抓住了她的,她顺着这只长着薄茧的手抬头,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即使只是短短一瞬,她却十分准确的攥住了。
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下,发现温度总算正常了,才舒了口气。发现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有些陌生,又有些探究,齐无炎不由得一笑,替她拭去脸上的汗珠,又趁机捏了一把,“怎么了?生了个病起来就不认识人了?”
“我刚刚做噩梦了。”她继续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梦的东西很奇怪。我有没有在梦中说什么奇怪的话?”
“有。”他没有隐瞒,敛起笑意,“你一直喊疼,最后还很大声的说‘不要’。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你知不知梦中你悲戚的表情让我看了很是心疼。我一直摇着你的身体,可是你却毫无反应,还是沉浸在梦里。”
寒诺敏想了想,抿唇说,“我也不知道这个梦具体是什么样的,甚至连人都看不清楚。但是脑海里却有一个感知,这个梦很可怕,好像是真实的事情,不是虚拟的梦。”
“没事了,别想太多,你只是生病了才做这样的噩梦,病好了就没事了。睡吧。”将她揽在怀里,见她不停的动,想要从怀里出来,他冷着脸训斥,“都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是想让我们都担心吗?现在事情够多的了。”
被他这么一喝,寒诺敏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只是朋友间单纯的扶持而已,怎么会觉得自己是红杏出墙,做了对不起穆子越的事情呢。看了一眼在隔壁牢房里焦急的关注她身体状况的三人,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望着她的睡颜,齐无炎的眼神微微眯起。从始至终未发一语的客行倚在墙上,望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寒诺敏,最后又将视线移到齐无炎身上,眼神如寒波清冷。
第32章
真假不留名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寒小媒婆一向自诩身体健壮,这倒也不是盖的,这句话与她压根就沾不上边,就后面那句还算勉强适合。翌日晚,她又重新生龙活虎了,在牢房里上蹦下跳的,一刻也不消停。她想了,这么当砧板上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是事,他们想通过她找到不留名,她一定不能如愿!握拳,从现在开始!
“傻丫头,你干嘛呢?”见她拳头紧握,一脸悲愤,眼神有些狡诈的模样,齐无炎真心笑了,摸了摸她的头,“很正常呀,怎么好像一副不正常的样子呢?”
“你才不正常呢!”寒诺敏磨磨牙,怒瞪他,“我是在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一定要反击,杀他个措手不及!让这幕后黑手领教领教我们寒媒馆全体人员强大的团结力和战斗力。”
心知她那智商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但也算给面子的问,“好呀,你来说说我们怎样不坐以待毙?怎样反击?怎样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个呀……”这个问题可把她难住了,下决心事小,具体法子是大,摸了摸脑门,她挫败的叹了口气,“是呀,要怎样做呢?如果穆子越在就好了。”
一句无心的话让齐无炎身形一顿,看来无形中她对穆子越的依赖信任已经到了很深的程度。
寒小媒婆在这边念叨着穆子越,然穆子越却无空想起她。一个人静静的立在窗前,两手交叠背在身后,落在前方的视线是那么的深不可测。一阵风吹来,纯白的衣衫下摆应风飘扬,在低低的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足迹。白衣似雪,人美如仙。
“子越,你这么急找我所为何事?”一位身着玄色衣衫的男子从外推门而入,踱步至跟前站定,“看你此番模样,定不是小事。莫不是跟寒姑娘有关?她的事我今天一回来就听说了。”
“立扬,”穆子越突然淡声打断了他,默了默,才将遗忘在月色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深黑的瞳孔透露着坚定,一如他儿时的模样,“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纯月,在黑夜的萧瑟中慢慢的沉睡,晚风轻拂柳叶,柔软的叶蔓随风轻扬,飘洒,舞出它在世间最美的足迹,调皮而可爱的萤火虫穿梭于绿色的草地上,或追逐,或嬉闹,将暗黑的夜点缀出迷蒙的闪亮,这个夜,必然深沉……
次日晚,席帝所住的别苑里,一阵匆忙的脚步来到跟前。放下手里的卷宗,席帝面色稍怒,“何事?”
“启禀皇上,穆子越刚派人来说,他已找到不留名的下落,就在郊外黑树林里。”
“当真?!”席帝激动地站起身,想了想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沉着脸色思索了一番才道,“遣调暗中精英弓箭手,朕倒要看看,现在的不留名还如何逃得出这天罗地网!”
当席帝带着一群人赶到黑树林的时候,黑树林一如以往的沉寂。除了树叶时不时的传出沙沙的声响外,便是他们稍显轻微的脚步声。一种异样的感觉停留在心头稍久,想了想,莫公公走到席帝跟前,轻声耳语,“皇上,奴才觉得这里甚是诡异,那穆子越的工于算计二皇子也说的一清二楚,奴才认为,还是撤退较为妥当。”
“既来之,则安之,怎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席帝弯了弯唇,眸底杀意尽显,“不留名扰乱宫城已有不少时日了,若是还不趁早将其铲除,本就蠢蠢欲动的江湖岂不是会借机谋反?总之,明年的今日便是不留名的忌日。与朕作对的人朕决不轻饶,懂了?”
伴君如伴虎,莫公公赶紧点头哈腰,“皇上说的极是。”
一干人浩浩荡荡继续前行,在树林的另一端,却看到了一间茅草屋。待进去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然浴桶里还冒着热气的水却告诉他们,人刚离去。
捞起一片漂浮在水中的叶子,凑到鼻尖轻嗅,席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是草药,用来疗伤的。追!捉不到提头来见!”
席帝一席话落,屋外却传来轻微的树叶晃动的声音,他们追了出去,恰巧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听到身后那一片响亮的脚步声,前方的男子加快了步伐,银色面具下,秀气的眉宇稍稍隆起。
然而,同一时辰的宫城内,一道黑色的背影屹立在一棵繁茂的大树上,突然,他一个闪身,动作轻盈的落到了地上,抬眸的那一瞬,暗黑的眸子射出凌厉却又耀眼的光芒。这里面,他一定要探个究竟!没有片刻的犹疑,一个纵身越过了城墙。这里面的状况却真的令他吃惊不少。庆阳宫是冷宫,按理该是杂草丛生,可是眼前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每一棵草都是长短一致,中间的间隔也不差分毫,那些盛开的姹紫嫣红的花朵上还带着水珠,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明媚的光泽。
看来这里住着的人应该是个很懂花艺,然这宫里却并无哪位嫔妃有这本事。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会被关在这里?又为何会发出那样凄凉的叫声?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着素衣的中年女子步履缓慢的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她的姿势,脚上定受过重伤。中年妇人丝毫没有发现硬挺挺的立在槐树后的黑衣男子,自顾自的蹲下身子,看看那些盛开的花,欣慰的笑了笑,然那笑眼中的孤苦却一丝不落的望进了他的眸中。
盛开的花她留着观赏,而花骨朵则采下来,放在手边的篮子里,不一会,篮子便被各色各样艳丽的花骨朵给装得满满的,她站起身,准备往屋内走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她回眸,“谁?”
他轻功了得,脚步声自然是轻盈的几不可闻,他是故意发出声音引她注意。不留名淡然一笑,面具下的脸色却一如往日的冷峻,“救命?不知道这位夫人为何会发出那样声嘶力竭的求救?”
“你?”妇人一惊,警惕地看着眼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谁不重要。”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步至她跟前,信手捻起篮子里一朵还沾染着水珠的花骨朵,“最重要的是,你是谁?”见她脸色倏然变得惨白,他双眸却依旧冷漠,“席帝为何要把你关在这里?按理嫔妃才会被打入这漫无荒烟的冷宫里,怎么你一个宫女会出现在这?”
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的年轻男子,夫人几不可微的叹了口气,转过身,迈开自己不利索的双腿,“年轻人,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有些地方也不是你该来的,回去吧,否则你会有危险。”
他并不理会她的好心警告,闪身到了她跟前,堵住了她的去路,“你恨席帝吗?如果我说我很恨,因为他害的我家破人亡,你信吗?”淡淡的语调诉说着外人并不知道真假的事情,但就是这样的一席话让这位妇人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手里的篮子掉到了地上,那些带着水的美丽花骨朵也应时洒了出来,泥土,抹去了它昔日的美,亦如她。
“二十年了,我在这里过了二十年了,孤独,凄苦,无助,一切一切的感觉我都在这二十年里体验的透彻,”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妇人诉说着多年来都不再忆起的过去,那些是她命运改变的起点,也是她失去一切的开始,“我是如妃身边的一名婢女,我父亲是位花匠,由于我那一手巧妙的花艺,我每天都替如妃饲养那些花草,她待我很好,我很知足。可是我却不知道厄运却在前方等着我,我……”那些过往是一道伤疤,伤了便是伤了,揭开便是蚀骨的痛,“我……我跟人有了私情,后来我怀孕了,宫女是不能跟人有苟且之情的,那些嫉妒如妃的人借此事将她拉下了马,说她管教无方,她死了,我就在这里生活着,这一来,便是二十年。二十年前,我产下了一名女婴,她很漂亮,我很爱她,她就像上天赐予我的礼物。”
回想起那个小小的人儿从自己腹中出来的那一刻,一股甜蜜袭上心田,可转瞬间,满脸的喜悦却又被悲伤完全替代,“可是我不能让她生活在这里,她本该拥有更好的,可是,可是……在她一岁的时候,素来无人来访的冷宫却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俊秀非凡的身姿,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一股正义之气,我拜托他将我的孩子抱出宫去,他答应了,可是后来他却说,他对不起我,他让我的孩子陷入了万丈的深渊,她的每一天都隐藏着可能的危险。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连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想过死的,可是我又怕万一她还活着,那我岂不是抱憾终身。”
不留名静静的倾听着,淡漠的瞳孔无波无澜,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清婉,她叫清婉,我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远离这宫廷。”想到什么,妇人突然跪倒在地,颤抖的手握住他的手,眼睛早已一派迷蒙。这眼睛……冷冽的黑眸在这一刻陡然一缩。他没有动,静静的望着她。
想起那个不知下落的孩子,泪水从妇人的眼里夺眶而出,她拉着他的手,像拉着希望,“这位少侠,老身能不能拜托你,替我找到清婉,替我好好照顾她?她真的太苦了。”
“你为什么不求我带你出去?”谁不想要自由,他不信这个女人会是例外。相比找到清婉这个可能性极低的事,带她走似乎更切合实际点。
谁知,妇人却笑了,笑容真挚,“前半生,我替如妃安排一切,她人太单纯,不适合这个宫城,后半生,我在这荒凉之地孤独至老,够了,真的是够了,我也不想出去牵累他人,而且,”想到这里,浅浅的笑容中染上了难以抚平的哀伤,“我的亲人在我小时就已离我而去,从那时起,这世上我就再无亲人了。”收起哀伤的情绪,她望着他,是一个疾病缠身的妇人最真挚的祈求,“请少侠能够答应我这个垂危的妇人在这世间最后的期盼。”说完,头一低,深沉而诚挚的叩了个响头。
不留名的眸色一沉,微微弯身将她扶了起来,平淡冷漠的嗓音却是用心的承诺,“我答应你便是。不过……”他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倒是好奇那个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若只是普通人,想必你应该不是现在这番境况。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