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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55)
相比楼下四层的冷清,第五层倒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方慧茹同一群志愿者们,将一些衣衫褴褛、憔悴不堪的妇女和儿童,从后门进入到江城之星五楼,帮他们安排房间居住。
看到那些人,剪秋总会联想到自己。想当初,她被扔在废墟,血迹斑斑,无家可归。总是一报还一报,她也像当年的五爷一样,收留了那些落魄的人。
🔒第六十八章
第五层楼的房间里都是高低床,是剪秋命人从一个朋友手上买来的,以便容纳更多无家可归的人。剪秋没歇着,帮助方慧茹指挥调度,又让厨房里熬一些米粥,炒两个清淡的菜,分发给大大小小的难民。
这些妇孺们感激得称她们为上天派来救助他们的仙女,对她们感恩戴德。望着这些无家可归的妇女儿童,剪秋深感心痛。除了能给他们提供容身之所和一点吃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方慧茹在人群中穿梭,她拉上了她报社的那些女同事以及她的闺蜜,号召她们也出一份自己应有的力量。她们穿上统一的天蓝色衬衣,上面印有“江城救助会”的字样,不辞辛劳地在人群中忙碌。
这些志愿者们不仅教女人、孩子们识字,而且提供大量针线,让这些女人们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前线的战士们缝衣补鞋,当然这些工作都是秘密进行的,所以承担着很大的风险。
剪秋没事的时候,也加入她们的行列,剪花样子、衣服样板等等,有时候静坐在灯下就是一夜,胳膊常常抬不起来,她的颈椎问题也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让她看到了希望。她相信,只要她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度过难关,没错,她深信!
做针线活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经常会扎到手,或者剪错了样板,但是她不气馁,时间长了,越做越像样。凭着她对色彩和图形的敏感,她很快就成了她们中的佼佼者。
那些女人们都她做出来的花样赞不绝口,成了她们争相仿照的对象。“老板娘,你真是一个能干的人,我们可没有你那么心灵手巧。”一位农民模样的大姐,操着一口方言说道。
剪秋越干越起劲,居然也向方慧茹提出要加入志愿者的行列。方慧茹大大方方地握着剪秋的手说:“姐姐,你加进来,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说好了,我可没有工资付给你!”
剪秋戳了一下慧茹的脑瓜:“这我还不知道呀?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呀!以后请才女慧茹小姐多多关照。”剪秋向下一蹲,行了一个礼。
“嫂嫂,咱们就别这么多礼节了,现在救人要紧。”方慧茹听到楼道尽头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她拎着医药箱赶紧走了过去,剪秋也跟在了后面。
剪秋看到一位跟她年龄相仿的女人,袒胸露乳,正在给怀里的宝宝喂奶。女人额上都是汗珠,见到方慧茹,焦急地说:“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哭!”她一边说,一边抖动着怀里的娃娃。
剪秋看到女人的乳房下垂干瘪,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了避免尴尬,她没有直接问女人是不是没有奶,就直接走出去了。过了十分钟,她端来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勺一勺地给孩子喂下去。
果然如她所料,孩子是饿哭了。一碗米汤喂下去以后,宝宝满足地打了一个哈欠,眼睛一闭又进入了梦乡。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方慧茹调皮地说:“秋姐,没想到你还挺有经验呀!”
“孩子哭,肯定是有所需求,不然不会哭闹的。要不是尿湿了,身体不舒服;要不是饿了!我刚才看到宝宝的裤子都是干的,妈妈的奶是空的......”剪秋微笑着说。
还没等到俩人下到第三层楼,慧茹的闺蜜冲下来,慌慌张张地说有个房间的两位女人打起来了。俩人又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五楼看个究竟。
原来两个女人为了一个花样打了起来,她俩都想要那张花样,结果谁也不让谁。方慧茹严肃地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现在咱们都不容易,你们就不要再添乱了,大家伙儿团结一致,才能共度难关,如果都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你们明白吗?”
剪秋一看那样式,正是自己昨天画出来剪裁下来的,立马说:“你们别争,我今天晚上再设计一张,这样不都有了吗?没必要为这些事情伤神动气。正如慧茹所说的,我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在活着面前,所有的事儿都是小事。”
围观的人群,也默默点头。两个女人低着脑袋,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针线活,就像所有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重归于好。
一天忙碌下来,剪秋的脑袋嗡嗡作响,那些人头老是在眼前晃动,苦难的画面一幅接一幅,她祈祷着战乱早日结束,好让这些人儿都能重建家园。
在剪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方云海因为过失杀人被抓进了大牢。消失传到剪秋的耳朵里时,她差点晕厥过去。当传话人一再证实这是真的,她才缓过神来,愣愣地瞧着窗外的世界。
暮秋一天比一天萧瑟,树叶在风中飘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此时,她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何打算。她不知道方云海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她感觉心在收紧,就像被绳子勒着,使劲勒着。
她怎么会杀人?联想到最近的一些举动,好像她跟他的罅隙已经到了无可弥补的地步。她忙于事业,没想到他却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剪秋怒火中烧,云海呀云海,你再怎么混账,也不能不顾忌妻子和老子吧。
五爷要是知道这件事,怕是疾病又会加重吧!她隐约觉着这个家摇摇欲坠,就像眼前的落叶,被风吹得飘无踪迹。现在要紧的是,怎么把云海从牢里捞出来,她觉着这可能是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此时,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刘管家,这件事情只能去问他,毕竟他在江湖上打拼了这么多年,应该有经验。她和方慧茹回了方府,白天的时候,刘管家在屋里帮忙打扫,陪伴在五爷的身边,当然还有平平。
为了不刺激五爷,方慧茹将刘管家叫到院子里来说的,三人坐在院里的石椅上,商量对策。刘管家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死者的家属,让他们撤销起诉,赔偿他们一笔钱。”
“那死者家属会同意么?”剪秋问。
刘管家没有回答,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方家现在不似当年,叱咤风云,谁都卖五爷的面子。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交给了刘尊福。
🔒第六十九章
五爷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大发雷霆:“孽障,让他去!谁都不许救他,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他捂着胸口,疼痛
排山倒海一般
,一阵阵袭,瞬间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五爷被紧急送往了医院,刘尊福后悔不该将事情告诉他。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思来想去,还是觉着应该寻求他的意见。这是他多年跟随五爷,做事的原则。
五爷被诊断为急性心肌梗,引发脑溢血,幸亏送医及时,不然连生命都有危险。醒来之后,丧失了部分语言功能,左腿左手神经麻痹,俗称“中风”。
刘尊福懊悔不已,不断自责,都是自己害了五爷,不然他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他发誓一定要将五爷唯一的血脉从牢里捞出来,哪怕拼了他这条老命。
他向五爷保证,让五爷好好休养,闲暇时期去跟以前的老朋友联络感情,名义上联络感情,实际上希望他们能伸出援助之手。哪知那些老家伙们根本不给面子,他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刘尊福拜访了一家又一家的老朋友,满怀希望地进门,灰头土脸地出来。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屈辱。现在只有靠他自己了。
他回家从抽屉里抽出家伙,别在长衫里,又雇了几个小厮,打听到死者家属的住址。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家门。他拉紧帽檐,向周围瞧了瞧,直接向目的地走去。风撩起他的长衫,让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孤独。
方云海打死的那位叫乔兵,家里除了一位年迈的瞎子老母,还有一位彪悍的哥哥乔标。据说兄弟俩一个德行,是那种不怕死的角儿,常年在码头混,是金爷手下的一名小弟。
兄弟俩仗着金爷的权势,经常在烟管里耀武扬威,甚至不把云海放在眼里。这可大大伤害了云海的自尊心,面对乔兵的言语挑衅,方云海最终跑到厨房,抽出一把菜刀,趁乔兵不注意,在胸口处捅了一刀,正中要害。
刘尊福知道这一趟是个棘手的活儿,因为他老远就看到乔标横在门前,双手抱胸,眼神里泛着凌冽的光,脸上的多处疤痕说明此人穷凶极恶,不是个善茬。
既来之,则安之!刘尊福并没有给自己找退路,他缓缓地走上前,走到乔标的身边,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刘尊福跟乔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乔标一听,不耐烦地挥着手,让刘尊福走远一点儿。乔标凶狠地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们看看我弟弟,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现在只能挂在墙上。你要我们取消上诉,想都别想。”
“你想要多少钱?”刘尊福问。
“你以为有点钱,就能一手遮天。跟你实话说了吧,我就是要让他死!你滚吧!”乔标转过身,想要进屋,被刘尊福拉住了。
刘尊福快速从腰间拿出真家伙,顶着乔标的背:“走,进去说话,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刘尊福要挟乔标,乔标只能乖乖听话。
“按照我说的做!先找一只笔,立个字据,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子弹可是不长眼的。”刘尊福小声叱喝着。他听到后院里有动静,让乔标动作快速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