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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55)

方云海好像没看到她生气一样,快速从她的丝袜上拉下一条绿绿的小肉虫,在她面前晃悠,一字一顿地说:“让你不要动,就不要动。”

剪秋瞟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表现得很冷静:“幼稚,青虫有什么好怕的?”

“你居然不怕这个?”方云海目瞪口呆,显然没想到英雄救美的事情居然不成功。他愤愤地将青虫丢到草丛中,撸起了袖子继续说:“你说说,你怕什么?”

剪秋不想跟他谈这么无聊的话题,转身欲要走。

“剪秋姑娘,我的话还没完呢,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禁地,我爹不让任何人进来的。”方云海的话犹如一声鞭炮,响彻剪秋的耳畔。

她很想问为什么,但是瞧见一个人影,往门廊那边一闪躲,然后匆匆进了屋。剪秋知道那是沉香,沉香居然在暗中监视他们。

第六章

剪秋本来想继续追问,奈何天空中雨滴骤降,来势汹汹。方云海脱下身上的外套,搭在自己和剪秋的头顶上,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屋。

雨越下越大,叮叮咚咚敲打在屋顶上、窗户玻璃上、树枝上。雨水在瓦楞中汇成小溪流,如一条银色的缎带,从高处泻下,又在院子里形成了一条条小沟壑。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方云海嬉笑着望向剪秋,“你没淋湿吧?”

“我没事!谢谢方少爷。”剪秋抖抖身上的雨滴,回应了一句。这点雨,对于自己来说,算得了什么,再大的风雨,她都不怕。

一声春雷炸响,接着雷声滚滚,由远及近,又由远及近。天空就像破了一个洞,瓢泼大雨像雨幕一般扑在大宅院里。大风从房屋的缝隙里吹进来,像是在为谁哭泣似的。

每到这种季节,剪秋就觉着闷热难耐,浑身焦躁。她的伤口一天好似一天,如果再继续下雨,她啥时候才能离开方府。她打了一个寒颤,见方云海在客厅里摆好了一副象棋。

剪秋很少在客厅逗留,大部分时间都会呆在客房里。客厅的摆设比较考究,红木的桌椅家具,架子上摆满了各类字画古玩,琳琅满目。一座落地大钟在角落里,显得客厅宽敞明亮,长长的钟摆在不停晃动,滴滴答答。

方云海朝剪秋摆手,示意她坐下来一起下象棋。剪秋无心下棋,推说不舒服,想休息。方云海哪肯放过她,硬是拉着她坐在他对面,兴致勃勃跟她介绍象棋规则。“马走日,

象走田,

卒子一去不回还;

车是一杆枪,

炮是隔山箭,

老将老士不出院。”

以前在翠云楼时,剪秋玩过这种象棋,没谁是她的对手。她天资聪颖,一学就会,不过是一些小伎俩的事。那些小伎俩,在她看来都是不值一提。

偏偏这方云海不识趣,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把别人都当成了他的玩物或者傻子。他的眉毛向上一挑,拿起一颗棋子,手往上扬,掷地有声:“我可吃了你的车哦!”

剪秋不动声色,趁他不注意,直击老巢,虏获了将军。方云海傻眼了,想要悔棋:“不行不行,刚才下错了,我不吃你的车,我要把车放在将边上。重新下。”

“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剪秋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不过她是聪明人,不能反客为主,在第二盘的时候,故意输给了方云海。

方云海紧蹙的剑眉舒展开来,欣然大笑:“谢谢承让!咱们打了一个平手,再来一盘,再来一盘。”趁他高兴时,剪秋还是问了水井的秘密。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方府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有一个共识,不会说出来。”方云海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当年太太不满五爷在外厮杀打拼,整天为他担惊受怕,吃斋念佛。后来,两人在井边为了一件小事争吵,太太一气之下跳了井。

剪秋的心中一惊,想起在井边一只手往上爬的幻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云海完全没注意到剪秋的神情变化,他玩上了瘾,以前方府的佣人没人赢他,终于来了一个对手,坚决不让剪秋离开。

剪秋瞧见荆芥正在楼梯上擦拭栏杆,赶紧说:“让荆芥来,我头晕,想休息会儿!”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哪有心思陪一个花花公子调情逗乐。

方云海拉着她的胳膊,死乞白赖地不放她走。正在他俩拉拉扯扯之际,五爷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轻轻咳了两声,方云海才松开手,叫了声:“爹!”

“五爷好!”剪秋赶紧向下一蹲,跟五爷行了一个礼。

五爷居高临下,瞪了方云海一眼,视线又转向剪秋。她长长的睫毛向下低垂着,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影,双唇紧闭,双手紧握放在身前,这种沉静又略显紧张的样子又让他想起了太太。

“你到我书房来。”说完,五爷转过身欲要上台阶。

“我?”方云海指着自己的鼻子,狐疑地问。

“不是你还有谁?!”五爷回转头,怒目圆嗔。

云海简直让五爷操碎了心,这么大的家业产业,儿子不闻不问,却成天流连于花丛中,将来怎么能委以重任。他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可不想落到别人的手里。

“爹,你找我什么事儿?”云海小心翼翼地问。

五爷坐在待客皮沙发上,点燃了一根雪茄,不紧不慢地说:“云海,广西有一份生意,需要你去跑一趟,你这两天准备准备,尽早赶路。

云海想要拒接,嘟着嘴小声问:“能不能让别人去?”

“不行!”五爷斩钉截铁地说。他的眸子发出一种清冷的光,洞察着云海的一言一行。“方家的产业以后都是你的,你必须学会跟人打交道,整天只知道花红柳绿,方家的产业迟早都要败在你的手里。”

“我对做生意不敢兴趣!”云海接着说。

五爷随手将烟灰缸扔到地毯上,勃然大怒:“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书房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那股浓烈刺鼻的烟灰味扑鼻而来。方云海低下头,嘴唇紧紧咬着,眼神里充斥着愤怒,满腔愤怒不敢发作。

父子俩默默对峙了两三分钟,方云海晃着肩膀朝门外走去。五爷看着儿子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云海,我必须对你严加管教,不然将来很可能连命都玩丢了!

刘尊福从外边走进了书房,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少爷的背影,对五爷说:“五爷,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呢?!伤肝动气。云海还小,我多带带他就行了!”

“他还小,都二十二了,人模狗样,不学无术,真是气死我了!”五爷的脸变成了茄紫色,“都怪我,以前太宠着他,不知道世道险恶。”

刘尊福转移了一个话题:“我跟杰西民约好时间了,他说等过两天会到府上来做客,你看我们该做哪些准备?”

“投其所好!杰西民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找几个人陪他打打麻将,听听戏曲,把青黛喊过来陪他!”五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