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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第9901-9950行) (199/262)

程宴洲捏着烟,眉峰凌厉,声线轻飘飘着,像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程家许诺过你衣食无忧,那些话都还算数的。你这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吧。”

杨洁拼命摇头,话堵在喉咙里,沙哑着挖出:“程宴洲,你不能这么对我。”

女人全身发抖,“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有一点仁慈吗!”

程宴洲握紧拳头,像掐着杨洁的脖子,阴恻恻道:“我连她?都失去,要怎么仁慈?”

他低吼:“啊?”

杨洁失神地流着泪,只顾着抱住自己。

郊区环境清幽,尤其是在精神病院这种地方,人气和阳光仿佛都有意?无意?地遗忘了它?们。林荫树下的那辆迈巴赫终究没有停留多久,又走了。

小路渐渐变宽,视野也从稀松绿意?转为高耸入云的城市建筑时,车里的男人眉宇隐忍到一处,终是让何?旭调转了方向。

酒店门口,宾客迎来送往,比寻常更显轻快的热闹衬得一辆暗色的车子形单影只得可怜。

一排排常青树掩映下,程宴洲的脸庞轮廓由光割开明暗两面,一如他周身浸透的气质,邪佞与正气并存,男人远远望着,这一刻,他唯一的侥幸在阳光下晒出了碎裂的声音。

程宴洲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下。

随后他捂着胸口,弯腰红了眼眶。十月二?十八日那天的阳光照得男人的心?一寸寸灰败。

是夜,盛越集团里灯火通明。

周寒他们几个跟程宴洲在一起喝酒,男人手肘撑在膝盖上,捏着啤酒罐,边喝边用,一言不发得让人生寒。

江临风碰了碰鼻子,“别喝了…吧?”

周寒见此,说:“要不,试试把?她?忘了?”

程宴洲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死,自嘲地勾了下唇,睨他。

盯得周寒受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哦,你忘过了。”

江临风踢了他一脚,周寒转头,瞪回去。

“……”

程宴洲又灌了一口酒,桌上的手机蓦地亮起,男人的眼眸瞬间利了几分。

邵齐珩:我在北城机场刚看到了明舒

邵齐珩:[图片]

顾泽承:这是要去度蜜月?

沈易铭:看样子是吧

邵齐珩:人呢

周寒和江临风正达成了共识,还来得及施展,却?见程宴洲一把?扔下啤酒罐,抓上手机飞也似地往门外去。

江临风追喊:“不是?!你干什么去啊?”

周寒看透了一切,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

程宴洲一路下到集团的露天停车场,跑近车边时,狠狠震了下。

江临风喘着气勉强堵住他,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孤冷的背影。

程宴洲握着车门的手僵着,指尖不甘地拢了下后,还是收了回去。

江临风迟疑,“你…”

男人转而?倚在车边,仰头无奈地轻笑了声,“差点忘了,我已经没有资格了。”

莫名地,江临风从话里听出了几缕苦涩。

群里,几个男人还在找他。

邵齐珩:醉了?

顾泽承:别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沈易铭:啧,不会照片也不敢看吧

程宴洲指尖往上翻,在图片的位置停了许久,点不开也硬不下心?删掉。

夜色阑珊,盛越集团处在商业繁华的地段,将一方黑蓝色的天际托举出似圆似弯的弧度,一架飞机没入乌云中,不留一点痕迹。

程宴洲咬起一根烟,寂寥丛生,“又走了,是吗?”

那一刻,江临风觉得此生孤独终老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

之后一个月里,程宴洲几乎把?集团当成了家。他借由工作麻痹自己,拼命扼制心?底蔓延的痛,以及刺出强硬假面的冲动暴虐。

这天,盛越刚拿下一桩海外的大?生意?,难得地,程宴洲给办公室的人员换了半天的短假。他自己因为没地方待,反倒是回了家。

餐桌上,程浔说起了自己交了个女朋友,程老爷子把?话题转而?拨到了程宴洲身上,他意?有所指地点着:“你什么时候也带个人回来给我们看看。”

男人淡淡道:“没了。”

老爷子呷了口茶,眯眼中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最近那些事,老爷子也知?晓一些。尤其是他的这个孙子活生生换了副行事做派,怎么狠怎么来,彻底挣脱了程家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