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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05)

她盈盈一福,不敢看顾兰曦的眼睛。

顾兰曦怔了怔,麻木地点头。

“夫人,您身上这是......”在梳妆台前坐下,莲衣恐惧地看着她的背。

白绸寝衣隐隐透出可怕的颜色。

顾兰曦指尖发抖,将寝衣拉下些许,只见杖责留下的淤痕,竟全数变成近乎黑色的紫痕。

这块硕大的疤痕竟长出了近乎人脸的形状,和她雪白的肩背生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原来,这便是紫痕浆......”

几不可察的叹了句,顾兰曦心里复杂难言。

她拉起衣物,没有再细看背后可怖的伤疤。

这是容珣的惩罚,但她决定去青溪行宫时,就已经决心赴死。容珣永远不会知道,如果萧染尘真的如约毁掉罪证,他碰她的那一刻,就是她准备赴死之时。

步出房间,顾兰曦黛眉微蹙。

青莲院沉寂的可怕,没有半点往日的鲜活。

眼见云层间隐隐贯彻惊雷,她心中那股不安更甚,拿起青竹伞便要出去。

“夫人,咱们快回去吧!”莲衣快急哭了。

“将军一贯不爱打伞,我得去看看......”她不顾莲衣的阻拦走出院子。

容珣膝盖曾受过重创,每到下雨天便会酸痛难忍,但他从来不会表露出来,这再淋了雨可怎生得了?

更何况,她能给他送伞的机会,不多了。

等上了马车,顾兰曦才问:“将军因何事出府?”

见拦不住,莲衣小心看了看她的脸色才道:“夫人,今天京兆尹门前有一个女子长跪不起,说是要替将军作证。那女子被百姓驱赶唾骂,怎么都不肯离开,府尹大人都无法将她赶走,将军正是为此事而去。”

马车内沉闷无声。

外面却是骤然滚过一阵闷雷,大雨倾盆而下,狂风骤起。

“去京兆府。”顾兰曦紧握手中的青竹伞,心间好似堵了一口气,沉的发慌。

马车在疾风骤雨中行得飘飘摇摇,很快行至官署附近。

莲衣扶着她下来,两人的衣角瞬间被暴雨倾透。

在无边的潇潇凉意中,顾兰曦一眼就瞧见了身形高大的容珣。

不光是她,朱雀街附近的茶棚酒肆平时无人敢喧闹,但因突如其来的雨,行人聚集围堵,所有人都看见,羽林将军抱着一个女子,浑身透湿地走出府衙。

他一身甲胄,眉目冷肃行走在雨中,身上的玄黑披风却脱下来,包裹着怀中女子,将她护的密不透风。

几丈开外,青竹伞从一只玉白的手中滑落,溅起一地泥水。

顾兰曦还记得喝下紫痕浆时,容珣黑眸中令她战栗的偏执。

他曾那么执着的想将她困在身边......

她一觉醒来,京城的天就变了。

可这个姑娘,是她亲手送给他的,她最了解容珣,他重情重义,也只有这样的作法能闯进他心里。

容珣真的收下了,她的心却碎裂一般痛,痛得她惶然欲坠,连伞都握不住。

顾兰曦用力扶住莲衣的手,如同要找什么东西支撑着自己。

茶棚中有人说:“听说这女子从昨晚跪到现在水米未进,非说容将军是无辜的。你说自从将军出事,京中谁不想法子撇清关系?偏这女子站出来......”

“你是不知,她晕过去的时候,连府尹大人都惊动了。此女有情有义,对将军痴心一片,也难怪将军要亲自来接......”

“不是说容将军娶了侯府贵女,专宠五年,连妾也不曾纳过?我还以为世上真有这样专情的男子,瞧瞧,这不就动心了......”

这些议论飘进耳朵里,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想,也许不用等到十日,萧染尘就能解气了。

容珣正欲疾驰回府,忽然瞧见静立在伞下的顾兰曦。

周遭雨声喧嚣,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小脸苍白到近乎透明,就像要从这天河破碎般的大雨中消失似的。

心忽然就紧了紧。

策马行至马车前,容珣眉头蹙得极深,“你怎会在此?”

第6章

将军带回了一个姑娘

顾兰曦静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的夫君同她说话时,一手将那女子牢牢护在身前,半点雨丝都无法落进怀里。

心酸得像压了千百斤的巨石。

她在瓢泼大雨里装得眉眼冷淡,“听人说夫君在京兆府,我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莲衣听得诧异,连忙解释:“夫人!我们不是来......”

“送伞”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在顾兰曦眼刀看过来时被迫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