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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90)
噼里啪啦的对着陆宰就是一通念叨,直说他这当父亲的没一点当父亲的样儿,所以儿子才会这样,又说之所以一家人都去观礼,可不是为了给唐家长脸的,是怕儿子出差错,可是到头来竟然防不胜防云云,总归就是把过错给怪到了陆宰身上。
按说陆宰是文人,合该口齿伶俐,可他素来性子温吞,敦厚谦和,一来不愿因着些琐事就同唐氏扯皮,平白惹人笑话,二来他心里明白,他也不是唐氏的对手。
其实就唐氏这胡搅蛮缠的劲头,又有几个人能应付的来?
皱着眉头摆摆手,陆宰抱怨了几句就说自己有事要忙,摇头晃脑的往书房去了,由得唐氏在那骂骂咧咧,他只当没听见。
这陆宰逃了,唐氏于是就把矛头指向了王妙云。
彼时王妙云正指挥下人要把陆游抬到房间里去,又让丫鬟去打了热水来要给陆游擦脸,还不忘吩咐婆子去煮醒酒汤。
尽管面露疲态,但仍旧指挥的井井有条。只要她想,她可以把一切都做的很好。
其实原本她就一直做的很好的,孝敬公婆,体贴夫婿。只是前段时间在气头上,有些事,她没理的清。
她以为婆婆毕竟看重她,她肚子里又怀着陆家的金孙,女人最懂女人,小打小闹的,婆婆多半也不会多说什么,或许还会维护她,毕竟,成亲前,她就没少帮着自己,还曾指责陆游不会心疼人。
可是,儿子是母亲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媳妇儿是什么?是别人家的女儿,再亲也还隔了一层,看得再重也重不过儿子。唐氏多数时候都是站在自个儿儿子那边的,除了头两天会劝陆游体谅她在孕期,多陪陪她,顺着她,后来便总话里话外的指责她不会体贴人,无理取闹。
只是她肚子里怀着他陆家的孩子这是事实,顾忌着她肚子里的这块肉,陆游也好,唐氏也罢,便是再如何无法忍受,他们也还是要受着,无可奈何。
至于陆游,她是他的妻子啊,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即便他心里装着的不是她,可她都怀了他的孩子了,他怎么也该对她是有感情的吧。然而,她又料错了,便是有感情,更多也是厌恶之情罢。
他不喜欢她,跟她在一起,他的耐心总是少的可怜。就是新婚的时候,让他陪陪自己,他脸上都常常挂着不情愿。
总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是个人都会累,而她也早就不堪重负了。可是,直到那次偶然听见陆游和唐氏的对话之前,她都还在忍耐,在坚持。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坚持下去,总有一天陆游会发现她的好,他既然把她娶回家了,她定然在他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有一天,她会占据他心里的全部。
“妙云,不是我说你,你既嫁过来了,就是陆家的媳妇了,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很温柔大方的,收起你的小性子,多把心思放在郎君身上,今日的事你也有责任,若非你刁蛮任性,使郎君不快,今日的事如何会发生?”睨一眼王妙云,也不管她是不是肚子里怀着自己的金孙了,唐氏捏着嗓子厉声道。
到头来,今日这出事儿竟成了她的责任了?多可笑!
丈夫惦记着前妻,还在前妻的喜宴上大言不惭说人新郎官不仁义,到头来被人赶了出来,颜面尽失,她这个做妻子的难道就不嫌丢人?竟然说是她的责任,她算是看透了,恐怕在唐氏的眼里,天下人都有错她儿子也不会错罢,错的都是别人。
纵使心里头再如何不满,再如何气愤,面上王妙云都不动声色,甚至温顺的应了一声,直说自己以后会改。
唐氏满意的点点头,末了又哼哼两声,语带嫌弃道:“妙云,你要知道,郎君就是你这一生的倚靠,你得抓住他的心,凡事多顺着他,别总跟他对着干,都嫁过来这么久了,怎么能让他心里还惦念着别人?”
脸色白了白,被说到了痛处,王妙云咬了咬下唇,低着头不吭声。
唐氏于是撇撇嘴,颇有些感慨道:“女人啊,还是性子软一些的好,别太强硬了,否则吃亏的就是你自己。”顿了顿,她阴阳怪气的补充道:“你瞧瞧唐家那狐媚子,她就惯是会装柔弱,扮可怜,逮着谁都跟欺负了她一样,可男人啊,就是好这口。”
嘲讽的勾了勾唇,王妙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借口要去照看陆游,就退了出去。
唐氏也不拦着她,只说赶明儿一早陆游醒了让他来见自己。
王妙云回到卧室时,陆游已经躺倒在了床上,嘴里依旧时不时的说着胡话,旁若无人。
瞥一眼床前的热水和巾帕,王妙云撇撇嘴,把丫鬟支了出去,而后便径自来到床头坐下。
她和陆游近来都是分房睡,看着陆游躺在自己绣枕上,温润的面颊泛着酡红,眉头紧皱,嘴唇微张,呼吸并不多平稳。
若是以前,王妙云早就焦心的忙前忙后了,如今看着这样的他,她却少了两分悸动,甚至能安然的无动于衷。
许久,王妙云摸了摸自己微凸的小腹,嘴角挂着抹嘲讽笑意,她说:“你再后悔又如何?你没有机会了。你不喜欢我,然而你心上的人却如你对我般弃若敝履。有时候想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咱们还真是般配呢。”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安宁,伴着陆游的喘息声。
第41章
云情雨意
人都是要面子的,这事儿虽说并未在坊间传开,可不少人还是知道的。毕竟那日的喜宴宾客众多,而陆游又颇负才名,且他的身份,他是唐琬的前夫,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他前来道喜,然而喜宴尚未散场,他却被赶了出来,或多或少总是有些耐人寻味的。
唐氏是多精明的人?她是如何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别人看她宝贝儿子的笑话的。既然赵家把事情给压下了,她索性也就烂在肚子里,只当做没发生过。
然而陆游少不得就安分了许多,每日里也不再想方设法的要窜出去了,唐氏更是下了命令,让他把心思放在学业上,但凡出府都要经过她的允许才可。
至于王妙云,她也不再变着法儿的折腾陆游了,她又变回了原本贤惠端庄的模样,每日里安心养胎,足不出户,只是对于陆游却少了几分热忱,自然,这些都没人会在意。
只要王妙云不再无理取闹,仗着怀了孩子就无法无天,支使自己做这做那的,陆游就烧高香感激涕零了。
陆家自此倒是风平浪静的过起了安生日子,只是这平静下面是不是藏着惊涛骇浪,就无从得知了。
再说唐琬,她和凌兰猗坐着闲话了一会子,赵士程便找过来了。
头戴金冠,锦衣华服,眉目如画,他才往门口一站,凌兰猗就挤眉弄眼的望着唐琬,笑的不怀好意。
唐琬是背对着门口的,是以并未看到来人,见凌兰猗神色怪异,不由得狐疑的转过身去。
“你来了啊,父亲他们不是说与你有事相商?这就谈完了?”
不同于往时的羞怯,虽说脸颊依旧漾着两团粉红,然举手投足间却端的是落落大方,甫一见着赵士程,唐琬便优雅的起身,笑盈盈的迎了过去。
赵士程点点头,往前两步,随即顺势将唐琬揽到怀里。
“啧啧啧,这成亲了就是不一样,惠仙也不害羞了,某些人青天白日的就开始秀恩爱了。”一手撑着下巴,凌兰猗眨着双清灵澄澈的眸子,故意调侃道。
唐琬向来脸皮薄,方才面上瞧着虽无异样,然谁知道她心里其实打着鼓,紧张极了。现下一听凌兰猗取笑自己,登时脸颊就红的能掐出水来。
滴溜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她弱弱的推了推赵士程,意图让两人隔开些距离。
然赵士程哪里会让她得逞?她这一推,他就越发搂的紧了。
“凌小姐真是说笑,子常和惠仙举止亲密才好,若是敢冷待了惠仙,怕是不等唐二哥出手,你就要跳出来指责我了吧。”
闲闲的挑了挑眉,赵士程笑的如沐春风,凌兰猗却觉心里头像是堵着个什么,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