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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50)

“…………”

长门触碰她戴上的连身帽的帽沿,用力下压遮住视线。但是没遮到嘴唇,她的唇念念有词的动作亦没逃过我的视线。

“────”

长门确实在嘴边念了些什么,非常短。

我是用眼角余光瞄到的,我目光的焦点是现下战火漫天的操场。

“喔!”

我身子不禁向前,眼睛睁得老大。

因为我发现球道有些偏移了,其预测落点正好是中河以惊人爆发力冲过去等待的地点。在我视界的正中心,中河展现出华丽的跳跃动作,牢牢接住在空中漂荡的球,再重心略微不稳的着地──

失败。

中河跳起来的同时,盯住中河的敌队防守组的角卫也展现了优异的跳跃能力。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场上那群人认为重要度仅次于生命的那颗球。

那位敌队选手像跳远选手一样,助跑之后跳到空中,中河也在同一时刻接到球。没有羽翼的人类,在空中自然无法随心所欲变换方向,结果那位选手跳到最高点后,能量瞬间归零,然后就直接坠地,和中河撞个正着。从两人同时被撞飞出去就可以想像当时的冲击有多大。

敌队的角卫在九十度回转之后,背部落在操场;而毫无防备就被撞上的中河则是在一个漂亮的纵向半回旋之后,头部先着地。

“吓?”

这一声是朝比奈发出的疑问形悲鸣。

我也叫了出来。中河就在我眼前以人类撞到地面最不妥的落下方式坠地。就很像是“墓石落”(注:垂直落下技的一种。是WWE选手“送葬者”的摔角绝招)或是犬神家的佐清(注:在横沟正史大师名作《犬神家一族》中,佐清尸体在沼泽巾被发现时,是头向下的倒栽葱死法)从头部垂直向下的模样。摔角擂台上有地垫,犬神家有沼泽。可是,中河的底下只有坚硬冰冷的茶色地面。

我最不想听到的讨厌声音,比影像慢了半拍,传送到我们面前。

咚铿!

幸亏有戴上头盔,不然听那厚实的声音,头盖骨没碎裂我输你。

主审的哨音响彻全场那一刻,时钟静止了。中河的身体也静止不动。倒下的中河以活像是抱着双亲遗物似地抱着球停了下来……不,是一动也不动。气氛紧绷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人要不要紧啊?”

春日眉头深锁贴着铁丝网说。

“哇啊啊。”

朝比奈像是在看恐怖电影的血腥画面,半个身子躲在春日肩后。

“啊……担架来了……”

用提心吊胆的声音如此说道。

被大批队友团团围住的中河,以仰卧的姿势被抬上紧急运来的担架送出场。尽管如此,他还是紧抱着那颗球不放,其坚忍不拔直教人敬佩。这个退场名场面若是没有刺激中河的队伍奋发图强赢得胜利的话,我绝对不相信。

人躺在担架上,头盔已被取下的中河,情况似乎没有糟到最严重的地步。他对周围的叫喊有反应,睁开了眼睛;对于问题也会一一点头反应。虽然企图坐起来时又倒下去,但是最起码他还有呼吸。

“是轻微的脑震荡吧。”

古泉说明病况。

“我想不用太担心。这类运动发生这种事故是家常便饭了。”

你不是医生,还隔得这么远,你懂个屁啊。假如被你说中了倒还好,可是头部是很脆弱的。队上的教练和顾问老师似乎也和我一样担心,没多久就传来了救护车的响笛声。

“你的朋友真倒楣。”

春日感叹的说道:

“想在有希面前有所表现却受伤了。这就叫求好心切反而弄巧成拙吧。”

言下之意对中河相当同情。这女人当真想撮合中河和长门成为一对吗?那之前电脑研究社社长来借人时,你怎么就没这么爽快?

春日听我这么一说——

“阿虚,我这个人啊,虽然认为恋爱是一种病,但我从不会因为好玩去阻挡人家的恋爱路。幸福的基准本来就人人不同。”

被中河喜欢上的长门算是幸或不幸?

“在我看来不幸到极点的人,只要那个人自己觉得幸福,那他就是幸福了。”

我耸耸肩,让春日言多必失的恋爱论左耳进右耳出。很抱歉,要是朝比奈的男友是不成材的王八绿豆,就算朝比奈自己觉得再幸福,我也没自信能祝福他们俩。说不定还会千方百计阻挡他们的恋情发展。可是,相信到时候不会有人责怪我。

“希望你的朋友平安无事。”

朝比奈在毛绒绒的大衣胸前双手合十,祈愿的表情相当认真,绝对不是虚情假意。学姐就是那么温柔的大好人。有朝比奈诚心的加持,就算浑身是伤到复杂骨折的地步,也一定会在三十分钟内痊愈。所以,中河一定不会有事的。

最后,抵达的救护人员用手将中河拾进了救护车里。慎重得像是在搬运贴有“内有易碎物品,请小心搬运”标示的纸箱。

顺利将中河抬进救护车后,后车厢门关上不久,响笛再度复活、发车,红色的回转灯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逐渐远离。

今天的沉默度比平常增加五成的长门,黑曜石般的眼眸看着逐渐远去的救护车的模样,宛如是在用肉眼确认红位移似的。(注:天文学家哈伯依照观测结果,推出了“距离我们越远的天体,远离我们的速度也越快”的理论。如果一个天体离我们远去,它所发出的光波长会变长,光谱线会向红色的一端移动,叫做“红位移”(Redshift)。)

那么,现在怎么办?

中河呈献给长门的示爱表演已因当事人的退场被迫中止,而我们也已没兴趣将再度展开的练习赛看到最后了。天气太冷,加上当初的目的已经中断,我们实在没有理由再站在这里,毕竟原始目标物已被送到医院去了。

“我们也可以去医院啊。”

发话的是春日。

“既然当初的目标去医院了,我们也跟着过去。这爱的故事就能继续演下去了。担心的有希前去探病,合情又合理。你的朋友也会很感动。再说,医院里面也会开暖气吧。大家觉得这主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