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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745)

乡政府距离小寨村还有五六里路,但治安室里的摩托车都出去了,刑警队和派出所的汽车也只剩下一辆做备用以防万一,三人只能走路。

高军人熟地熟,前头带路,秦志斌带着张建川紧随其后。

“建川,咋了,和唐德兵还较上劲儿了?”秦志斌是个敦实矮壮的汉子,三十来岁,也是当兵回来的。

整个东坝派出所八名正式民警,八名联防队员,另外考虑到警力不足,又从辖区单位借调了两人。

一个是汉川监狱的监狱警察古应全,一个是汉州纺织厂保卫科干部屠汉,都算是半边警察,工资奖金都是在原来单位发,这边派出所里发津贴补贴和值班费,皆大欢喜。

听得秦志斌问起,张建川也只是笑了笑不语。

派出所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所长马连贵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指导员孙德芳是老资格,兼任派出所党支部书记,但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马上就要退下来了。

副所长朱元平正值壮年,原来在城关所负责一片,后来来了东坝所当副所长,作风硬朗,做事果敢,但就是脾气有些暴躁,除了所长指导员,其他民警资格都没他老,所以也能压得住阵,没谁敢和他叫板。

唐德兵是朱元平到了东坝所之后招进来的,进来没几年,也是当兵出身,脑瓜子很好用,做事也有一套。

联防队里,除了资格最老的罗金保,唐德兵就隐隐有副队长的架势。

联防队的队长是由朱元平这个副所长兼任着,但实际上负责日常管理的是罗金保。

不过大家身份一样,又清一色是当兵回来的,哪怕罗金保资格再老,也很难让其他人像对民警一样尊重。

张建川一进派出所没多久,就感觉到了唐德兵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

最初张建川也没有意识到,毕竟他觉得大家好像没什么利益冲突。

但几回事情之后,唐德兵都要踩着自己说话做事,张建川在部队里边也是人精,哪能感觉不出来?

不过他也没弄明白唐德兵怎么就不待见自己了,自己好像并没有得罪过他。

“没有的事儿,所长问起,我实话实说而已,就是我自己的看法。”张建川笑了一笑。

“唐德兵比我早进来几年,情况熟悉,经验丰富,可能他说的是对的,不过所长既然问起我,我总不能随口打哈哈,得如实反映,……”

“何况周三娃的邻居也的确说了周三娃记仇得很,万一想横了,整出点儿事情来,大家都不好过,辛苦跑一趟,也算是求个心安嘛,就是斌哥和高哥受我多嘴连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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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段赏,增加热度,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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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节

秦志斌忍不住惊异地看了张建川一眼。

这个小家伙没来几个月,据说是走了孙指导的关系进来的,所长马连贵其实是不太愿意要的,但碍于情面还是收下了。

开始大家都对他不太在意,都是当兵回来的,谁也不比谁差点儿。

谁曾想这小子写得一手好钢笔字,帮着内勤做了几份报表写了一份总结,交到局里去,刑警队和治安科都在夸赞。

不但文采不差,而且最难得的是一手好字,堪比庞中华,看得人心情舒坦,印象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现在看来这小子的脑瓜子也很好用啊,嘴巴也甜,三五几句话下来,连本来对赶上这趟差事有些不满的高军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呵呵,啥子辛苦,不来这边走一趟,也得要去那边设卡,反正今晚是都别想睡觉了。”

秦志斌解开警服胸前纽扣,走了两里地下来,汗水开始上来了,“算了,也不算白跑一趟,和黄林娃两兄弟打个招呼,让他们各人缩到屋里头小心点,也算尽人事了。”

很显然秦志斌也不觉得周三娃还敢回来,但所长都开腔了,他算是所长的贴心豆瓣,当然就要主动了。

前面就是小寨村四社了,远远看上去,黑魆魆一大片房子,零星有昏黄的灯光透露出来。

“斌哥,走这边,黄林娃房子在大院子里边,但是他们修的孵抱房就在院子外边,你看就是那一顺房子,……”高军指了指,“边上还有一个电杆,前面有个水泵房,抽水用的,黄林娃他们都爱在水泵房边上的渠堰上乘凉,……”

“那就去打个招呼,转一圈,没啥事就回去,……”秦志斌漫不经心地抚弄了一下挂在皮带上的五四式,“招呼打到,自家小心,总不可能我们还要替他们守一夜嘛。”

张建川顺着高军的手指指向看过去,没来由一阵心悸。

“斌哥,恐怕还是要小心一点,人家杀了人,都是忙不迭地丢了凶器跑路,但我听村上看到的人说,周三娃是提着刀慢悠悠地走了的,就像上街赶场一样,而且刑警队勘查现场的在周围走一大圈找了两遍,都没发现那把杀猪刀,弄不好周三娃都还把杀猪刀别在腰杆上的呢,说不定就是想杀回马枪把黄林娃杀了才跑路,……”

张建川这么一说,让秦志斌和高军二人都身上忍不住泛起一阵凉意。

秦志斌忍不住笑骂:“张二娃,你这个乌鸦嘴少给老子在那里乱冒黄腔,本来毬事没得,都要被你说得心悬吊吊的了。”

“斌哥,我可没开玩笑,来都来了,还是小心点儿好些。”张建川连连摇头,举了举手里的胶木警棍,语气严肃:“我也是没得枪,要不绝对要把枪提在手里,随时准备开枪,以防万一。”

见张建川说得认真,秦志斌心虚地看了张建川一眼,终于把挂在腰杆上的五四式手枪取了出来,打开保险,但是没有上膛:“有没得那么凶哦?算了,老子信你一勾!”

高军也瞥了张建川一眼,下意识地把腰杆上的手铐子取了下来,然后一只手提在一环上,大概是准备万一遇到意外,就直接当铁链子抽打了。

三人就这么沿着田坎小路往黄家院子走去,那一排抱房就在院子最外围,路边电杆上灯照着水泵房,也把抱房外边照得透亮。

“黄林娃平时都要守在抱房这边?”秦志斌一边走一边顺口问道:“这是他们黄家屋里开的,还是黄林娃自己屋里开的?”

“好像是黄家三兄弟搭伙开的,但黄林娃应该占大股子,黄林娃婆娘是洪塔那边嫁过来的,听说娘屋里做生意的,很有点钱,支助了这个女婿娃一些,才把这个抱房开起来,……”高军不无羡慕地道:“所以说找婆娘还是要找家境好的,再漂亮也顶毬用,睡几年天仙下凡也就那么回事了,没得钱出门,到哪里都要矮人一头。”

听得高军发牢骚,秦志斌笑了起来:“高军娃,咋,你后悔了,前年子你结婚的时候不是牛皮哄哄的,说全罗河乡没得那个女子有你婆娘漂亮得嘛,简直要把你婆娘吹到天上去了,咋,这才两年,就变味了?”

区中心派出所和乡镇治安室的关系比较独特,不是直接上级,管不了他们的人事财权,那属于乡镇党委政府管,但是在业务上却是绝对的直接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