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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节(第10751-10800行) (216/862)

“村民总是打不过市民。每年征税,很多时候就是王公带着市民,下乡把村民劫掠一遍。虽然一些村社会拼死抵抗,也确实有因为收税遭遇重大损失的情况,但绝大部分时候,他们就算拼尽全力,也是依然打不过王公和市民军队的。”

“以往,大家也不会太在乎村社民兵的战斗力,但我们现在不是正好有需求么。”伊莲娜夫人摇摇头:“所以,鉴于罗斯地区的这些情况,我才觉得必须想更多的办法。”

“那您是怎么想到组织他们参军的?”狄奥多拉问。

“和别的贵族们不同,我们夫妻在乡间待过很长时间。”伊莲娜夫人回答:“当初我的丈夫受到恶人的迫害,逃到了我的老家。父亲和大臣们不敢让他待在主城,怕引来报复,就把他藏到乡间。后来我离开大都去找他,我们俩就在乡下住了好几年。等风头过去,才回到城里。”

“其他人恐怕不会有这么多的亲身感悟吧。”她叹了口气:“我们毕竟各种地方都见过,所以总觉得应该……也可以做点什么。”

“前些年,我们只是帮我弟弟,做一些慈善。但去年,我碰到了‘新斯巴达公社’的组织者,珀索普洛斯先生。他们的行动,给了我很大启发。”

“哦,是他们啊。”狄奥多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又是什么?”郭康好奇地问。

“你天天在家里和大教堂闷着,接触的事情太少了。今后我还是得多带你去各处活动下。”狄奥多拉摇头道:“这是前几年出现的一个组织,奶奶和我还去看过。”

“我们跟他们聊过。”太后也说道:“珀索普洛斯之前是个商人,一直很喜欢古典时代的东西。后来,有人说,现在的希腊人太堕落,为此和他发生了争执。于是他一气之下,决定创办一所学校,培养年轻人的品德,让新一代找回古人那种精神状态。”

“他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就找了在君士坦丁大学任教的哲学家马萨里斯,出任校长。马萨里斯认为,希腊文化的精髓,在于智慧和战斗精神。现在大家不缺智慧,但团结合作的战斗精神却太稀缺了。”

“所以,他们出资在斯巴达故地,买了一块地,建立了学校,传授哲学和武艺。”她回忆了下:“我还去和他们比试过,其中有几个孩子,资质还挺不错的。”

“原来是这样。”郭康点点头:“不过为什么学校要起个这个名字?”

“一开始确实不叫这个。”太后说:“经营了几年之后,大家觉得还算成功,但马萨里斯认为依然差了点什么。他研究古代的文献,认为战斗精神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只靠教育,依然还是无根之木,效果是有限的。”

“他认为,斯巴达人的战斗精神,来源于他们的社会组织形式。是斯巴达人的战士公社,为这种精神提供了支撑。因为公社内部相对公正平等的规则,才让斯巴达人得以更加团结。后来,公社渐渐崩溃,斯巴达人的精神也就消失了。”

“这说法也算有点道理吧。”郭康想了想,说。

“是啊,所以很多人都受到了启发。”伊莲娜夫人说:“我们当时也是听他的演说,回头再思考下,觉得对于我的家乡来说,可能也是同样的情况。”

“马萨里斯觉得,想要恢复这种精神,就必须找到一个方法,让这种公正的规则能够长期维持。他研究了能找到的各种资料,认为就算军团农庄也不够完美。所以,还得寻找更好的方式。”

“伱们支持他进行探索了?”郭康饶有兴趣地问。

“是啊,虽然口号是复兴希腊精神,但他们却很难得到希腊贵族的支持。”伊莲娜夫人回答:“我们也希望他的研究能给我们提供参考,所以就赞助了他。”

“那个‘战斗精神’的思路也对我们很有启发。我一直觉得,想获得认可和平等的权力,关键就在于能够战斗。但你也知道,这恰恰是我故乡居民们最缺乏的东西。”

“现在,他们在学校附近,又购置了一个庄园,试着如何进行管理。如果有成果,我们就在梁赞找个条件合适的地方,也试一试。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起码也可以提供些思路吧。”

“原来如此。”郭康对此倒是理解。

很明显,曹氏夫妇也不是临时起意。他们估计已经考虑过不少方法,甚至可能已经取得一些进展了。这次决定和自己联合,应该也是看到有机会,就顺势而为。

对郭康来说,这倒是好事。至少可以证明,对方的支持符合他们的一贯目标,所以也就更可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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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受欢迎的希腊老贵族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人在帮助他们么。”郭康觉得,这些人或许也是可以提供帮助的选择:“我们可以把这些人都组织起来,为我们的尝试提供支持。”

“其实没多少。”伊莲娜夫人摇头说:“这些人基本都是稍有些钱的农场主和市民。而现在还居于上层的希腊人,大部分都是前朝遗老。这两边,关系其实……不怎么好。”

“他们的利益不一致,是吧?”郭康觉得自己猜到大概了。

“不怎么好,已经是温和的说法了。”狄奥多拉对他直言:“实际上,这些主张复兴希腊精神的人,一直把传统贵族们看做蛀虫,认定就是因为他们的胡作非为,导致了希腊精神的丧失和罗马帝国的衰落。”

“马萨里斯在和我们谈的时候,说的还比较委婉,不过我是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的。”她耸耸肩:“这些人心中,不但不尊重,还很鄙夷传统贵族,甚至他们的理论基础,就是建立在攻击传统贵族之上的。那些人也不傻,当然也不喜欢他们。”

“那这帮人能处。”脱欢点点头:“我也觉得那些上层希腊人,就是最大的罪人。你想想,要不是他们为了权力,天天毫无底线地互相攻击,对内对外都没有一点操守,会把希腊人的名声败成这样?”

“当然,这些普通希腊人也是有责任的。我怀疑他们很多人,还停留在两千年前,城邦并立的时代。想问题的时候,都只管自己这一个地区,根本没有长远的眼光。就是因为他们总是认为地方贵族可以代表自己的利益,纵容乃至支持这些人作乱,才最后败光了家底。”

“普通人这些想法,又是他们所受的文化影响和教育决定的。所以,他这个结论也有些道理。”

“我也觉得是这样。”伊莲娜夫人点点头:“珀索普洛斯在这方面也做了些研究。他和珀索普洛斯搜集了不少书籍,最后认为塞里斯的应对方案才是最好的。”

“他是怎么考虑的?”郭康问。

“我还专门和他谈过。”狄奥多拉说:“马萨里斯认为,罗马长期处于恶性的分裂,就是因为普通的希腊人缺乏统一意识。而这种意识,本来是应该由基层,那些有文化的人,教育给民众的。”

“但教会——不管罗马公教,还是我们的正教,对这方面做的都不好。全世界做的最好的地方,是在东方。”

“珀索普洛斯之前是个商人,经常和各种人接触。他做了很多对比,最后认为,塞里斯体系的核心在于,他们的儒道体系,培养了大量有初步文化水平的人。”

“这些人读同一种书,信奉同一种政治哲学,实际上起到了宗教的作用。或者说,这其实是排除了教会的、半截子的一神宗教。”

“那被排除的这部分在哪?”脱欢顺口问。

“在朝廷啊。”狄奥多拉瞥了他一眼,好像奇怪他这都不知道:“各个国家,基本的权力组成都是差不多的,只不过各个势力,分走了不同的部分。我们、罗马公教各国、塞里斯,就是三种不同的分法。”

“在塞里斯,这些儒道人士,还深入基层,在各地进行教育和宣传,他们就是我们这边常见的基层教士。只不过因为塞里斯的政权、教权结合非常稳固,所以这些儒、道教士,很多都兼有官方或者半官方的身份。他们起到的作用,依然是类似于我们这里的教士,但显然又比教士效率更高。”

“那这些儒、道教士,不会从官府那里索取完整教权么?”脱欢问。

“道士可不止索取教权,他们索取的时候就‘黄天当立’了。”郭康吐槽道:“人家一直很政教合一的……”

“至于儒生,当然也会。比如‘清流名士’对舆论的影响,对教育的介入,就和教会的效果差不多。这就是经典的教权。”他继续解释道:“这方面你可以找朱大架子问问。他们老朱家,对这方面了解可深了。”

“这样啊……”脱欢挠挠头,大概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