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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个个的化作泡沫,拥堵在脑海里,再一点一点的破碎,最后融成一滩水形成最后一幅画面。
——那是十六年前的厉景深。
十六年前的厉景深长什么样子沈知初已经记不清了,只隐隐记得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手臂很细,背着她的时候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力道,让她充满安全感。
那年春天,七岁的沈知初被沈修礼带去游乐场给扔了,是厉景深“捡”到她,将她背了回去。
路上厉景深还给她买了串糖葫芦,笑着哄她说:“小哭包,请你吃串糖葫芦很甜的,吃完就不要哭了。”
她尝了一口,被骗了,外面甜里面酸到掉牙,可就是这样的味道是她这辈子尝过最好的,至今难忘。
回到家后,她起了一身疹子,检查出来山楂过敏。
从此,她再也没碰过。
她喜欢厉景深就跟那串让她过敏的糖葫芦一样。
明知道碰不得,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碰了。
人生如戏,弹指一晃十六年,把曾经温柔的少年变得这般冷酷无情,像是换了个人。他再也不是那个会拿糖葫芦哄她这个小哭包的人了。
她用尽四年去赌厉景深会爱她,赌他会想起十六年前,可最终结果是,她满盘皆输,溃不成军。
年少无知的痴恋,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好,血氧饱和度降低,病人情况危险!”
“病人患有胃癌晚期,必须让家属签手术协议和病危通知书,快去请秦医生过来做抢救手术!”
“滴——”仪器发出冰冷刺耳的声音……
第17章
沈知初胃癌晚期
手术室外的厉景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脏绞痛,突如其来的钝痛使他不得不身子前倾,右手紧抓住左心处那层布料用力按着。
他拧着眉头看着手术门,感觉有样很重要的东西正离他远去。
这时,手术室大门从里拉开,护士匆忙出来,见到厉景深她赶紧跑上前询问:“你是病患的家属吗?患者快不行了,需要你签一份手术协议和病危通知书!”
厉景深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他拧紧眉心看着眼前的护士,僵硬问道:“你说沈知初快不行了?她怎么就不行了!”
不就是淋了一会儿雨,跪了半小时,四天不吃饭,顶多……身体虚弱了点吐了几口血……
怎么她一进去就有人告诉他,沈知初快不行了?
护士看他呆滞的模样,显然他还不知道里面的人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她言简意赅解释道:“病人胃癌晚期,现在情况危险,必须由家属签手术协议还有病危……”护士看着男人腥红的双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胃癌?晚期?
怎么可能……沈知初从未生过病,她的身体一直很好的,她怎么可能会得这种病?
像她这种女人,不应该是祸害遗千年吗?为什么现在会有人告诉他,她快死了?
他一定是听错了,出现幻觉了才会这样。
厉景深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膝盖窝撞在身后的椅子上,他身子一晃狼狈地栽了下去。
他又开始盯自己的手,明明已经擦干净了,可他感觉还是有好多血,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病人病情不能耽误,护士拿来两份协议递到厉景深面前:“先生。”
厉景深眼眶血红地看着面前的病危通知单,一股尖锐的巨痛从心脏一直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连手指都疼得发抖。
他接过纸笔,看着病危通知单,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凑到一起又看不懂。
护士催促他:“先生,你快签。”
手一直在颤抖,厉景深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一阵闷响,护士被吓了一跳,她看过去,墙上出现一块血印子,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
厉景深深呼吸一口气,将心脏那股疼痛压下去,随后低下头把名字签上去。
“她会不会有事?”
护士摇头:“病人情况很危险,医院很难保证她没事……我们会尽全力的。”
厉景深将手里的两份文件递给她,看着护士离去的背影,他瞬间瘫软的靠在冰冷的椅子上。
心脏似是被刀挖走了一块,变得空落落的,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让他忍不住的抓住那层布料,身子前屈。
他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沈知初在里面生死不明,医生护士抢救,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知初在他身边待了四年,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不爱她,不会在意她的感受,更不会在意她的生死。
可当沈知初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时,他竟会怕的浑身发凉,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远离了自己一样。
厉景深神情恍惚,视线模糊,他抬手揉了揉,这才发现眼角湿了。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初次见到沈知初的场景,她穿着红色长裙,长发及腰,微微一笑惊艳了所有人。
她拿着一串糖葫芦走到他面前,“厉景深,好久不见。”澄净的眸子里面全是亮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眼里没有光了?
厉景深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刚抽出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上,路过的清洁工指着墙上的一个牌子提醒他:“那位先生,医院禁止吸烟!”
他只得又放回去,握紧烟盒的手一直在颤抖,抬头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左心房又抽搐了几下比刚才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