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第401-450行） (9/10)

顾夕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他好像无时无刻都是好脾气的样子。有人在饭桌上有心调侃两句也是不咸不淡地搭回去。

不落面子，不阿谀奉承。

是最受欢迎的玩物类型。

他以为顾夕和周玺晨达成了什么不好明面上说的交易，虽然老周从不认为顾夕会是一个贪恋钱财的人，尤其当他听到顾夕轻描淡写地说着自己高中一边打工一边能进c9的故事的时候，说他在考场上因为上夜班太累还在写语文作文的时候小小地眯了会儿。

这些话不是为了炫耀，在一群有权有势的人面前说这些本来应该是自讨没趣，可是顾夕说着那些，时不时伴着一两句似真似假的自嘲和轻笑。老周意识到顾夕是在聪明地不给周玺晨跌份。

或许周玺晨根本不需要这些，顾夕却是希望自己能少一些被旁人的揣测。难道他们真的是在谈恋爱？

老周在这场饭局中脑仁被搅得难受，他抱着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期待看着他们两个人纠缠，有时给周玺晨支支招，但大部分的时候是帮顾夕一起骂对方。

他看着那个仿佛无坚不摧的人一步一步地想要融进他们这个圈子，不卑不亢，仿佛永远都有温柔。这是一件很难的事，但上位者大部分无法共情。

他们觉得爱了也就爱了，不掺杂犹豫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爱有多高尚，而是他们能轻易地脱身而找到更多有趣的替代品。

他们不知道爱是责任，是束缚，是迁就，是包容，这些和他们的人生违和。

老周经历过，所以他懂，他就像一个藏有私心的旁观者，哪怕知道周玺晨一开始嘴上说着没认真，哪怕知道周玺晨用了最没品的方式骗了对方。

老周没有选择戳穿，他甚至目睹顾夕被人拦在厕所想拿钱摸一摸，顾夕还好声好气地解释自己在和周玺晨谈恋爱，他不是卖的。

老周觉得自己残忍。他想着如果顾夕哪怕怀疑一次，他都一定会顺着话告诉他真相。他渐渐地是真的当顾夕是朋友。可惜顾夕没有，他爱人便从不怀疑。

事情真正暴露的那一刻老周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给顾夕打电话顾夕没接，一直打甚至打到手机没电，看不到顾夕，只看到狼狈的周玺晨。

老周气得破口大骂，让他抓紧把人找回来，周玺晨却狂躁地把东西掀翻在地，为了一个贱人他要和我分手！

！

！

他想扇周玺晨的巴掌，“你自己不是说的你是玩玩儿？你他妈装什么装？”

周玺晨的眼睛彻底红了，他像是在转瞬间抽离了脾气，嗫嚅小声道:“我对他是真心的，他能感受到的。”

“我他妈很早就已经给家里人出柜了，我本来想着要求婚的，只等我姐姐从那个位置升上去，那时我被打了我都说我要和顾夕在一起，老周，你相信我，我是认真的。”

老周看着周玺晨像个仿佛攥住救命稻草般地无助地拉着他想让他想想办法，他甚至看着周玺晨说自己现在去买个戒指能不能行，说完又想开车跑出去买戒指，老周让他不要发疯，周玺晨哽咽着哭出来:“我操你妈他居然要分手，我和他闹多少次他都没提过，我他妈怕了，老周，你知道顾夕这人的。”

老周知道，好脾气的人能治住周玺晨可不是因为是个木偶般地只会顺从。如果顾夕能和他们出身于一样的家庭，该是个多么闪耀的人，老周都知道。

所以就连他心里都在打鼓。

或许有奇迹，老周心想，但奇迹好像总不会眷属本来就幸运的人。或许周玺晨生来就已经拥有的够多了。

老周最后一次见到顾夕是在朋友的婚礼上，他那时快四十岁了，有了两个孩子，每天就心甘情愿地抱着两个小公主不撒手。

他看着顾夕靠在一个人的身边在偷偷地笑，因为不太确定，直到走上前才敢出声打招呼。

“顾先生？”

顾夕头发有些长了，一身合乎剪裁的西装看起来他现在过得不错，右手的婚戒也显示着低调昂贵的光泽。

顾夕回头，有些讶异，微弯了下眼角，“怎么那么巧。”一句话如沐春风，轻易地便填平了两个人之间那么多年的空白，他身旁的男人老周也认识，二十八岁时作品就能够在美国的画展拍出天价的艺术家，他也体贴地跟着顾夕站起来，手伸出，是与顾夕一样的戒指，和老周握了握，笑容有些寡淡。

“新娘是宋佰的朋友，所以我也跟着来凑凑热闹。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真可爱。”

老周有些欲言又止，但又觉得自己和顾夕的关系也已经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了。

没聊两句，便用孩子当借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后来老周又从好友那儿打听顾夕和他丈夫的关系。新郎笑着说他看到一对同性恋就大惊小怪。

宋佰我不是很了解，你可以去问问我老婆。

老周又不嫌麻烦地联系到新娘，新娘有些微妙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周笑了笑:“顾夕以前和我是朋友，后来疏远了，现在希望他能过得好。”

新娘半信半疑，但还是把故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扣《裙珥`Ⅲ棱馏久'珥！Ⅲ;久）馏

“宋佰挺苦的，刚开始没钱上学，是顾夕资助了他，宋佰好像很小的时候就对那个男人一见钟情了，但顾夕不认识他。以前我和他在同一家酒吧打工，他便偷偷做饭还美名其曰地是免费赠送的宵夜。

我那时怂恿他去追，宋佰没答应，说那个人刚刚失恋，他不能这样对待他，话是这么说又天天偷着画肖像画。

但是他伪装得很好，去投对方公司的设计，他压根不是学那个的诶，熬夜学软件，害怕选不上天天拉着我小声吐槽，面瘫碎碎念是一件很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好吗。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害怕对方被自己吓跑了，伪装自己和对方一样不认识，慢慢地才敢把自己的感情一点点地泄出来。

因为知道喜欢的人曾经受过伤害，宋佰跟我说，你得让他能够有勇气重新爱一个人，就得先毫无保留地耐心地爱他。”

“那后来呢？”老周继续追问，他像是有些释然，甚至称得上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就是在一起啦，他俩黏得不行，真的，上了年纪都还那样，我不太能受得了。有一次我去宋佰家吃饭，宋佰就直接端着水果一口一口地喂到嘴里，他俩真的毫不在意我的眼光。很过分吧。”

“顾夕好像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

“他以前什么样？反正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喜欢逗宋佰，我甚至看不出他比宋佰大那么多。”

新娘一边吐槽一边模仿顾夕的声音和动作，“宋佰，你朋友都说了，不要再惯着我了。”

老周被逗得大笑，“那宋佰怎么说？”

新娘翻了个白眼，“他说我闲的。”

“反正该怎么样还是什么样。”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宋佰出名的那一年，顾夕暗暗地发了几天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