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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节(第12801-12850行) (257/345)

可这几日见到的和太妃、宣太妃、密太嫔,正是代表了先帝爷宫中三类嫔妃:有宠有家室有(过)女儿的,一直困在宫里熬日子的,以及在先帝一朝有儿子(甚至是多个)傍身,如今却要为儿孙求人奔波的。

最终也只有太后,算是过上了理想的生活。

刚进三月,朝臣们就被连着震了两下。

第一件事是选秀结束了,然而宫里居然一个秀女都没留!

这算什么选秀?十四福晋刚听说时都吃惊极了,甚至与十三福晋说起时脱口而出:“这不是全军覆没的选秀吗?”

十三福晋听了又是笑又是制止她:“这话去外头可不能说。”

十四福晋连忙摇头:“都怪我们家爷,写家书回来总是提起他又打了什么仗,又让什么贼人全军覆没的,害得我满脑子都是这个词,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妯娌俩关系好,十三福晋想想又笑了:“皇上还未指三阿哥的福晋呢,若是出一位皇子福晋,倒也算不得‘全军覆没’。”

两日后,十三福晋就要感慨这话不能乱说。

皇上下旨,将喀尔喀的一位蒙古格格指为三阿哥福晋!

这才是一勺沸水浇到了滚油里,朝野震动。之前皇上自己不留秀女的事儿,比起这来都不够热点。

十三福晋一听这事儿,脑子里就冒出十四福晋的形容词来:果然是全军覆没型选秀。

宫里,熹妃也被这两道消息惊住了。

哪怕她自诩养气功夫很好,算是泰山崩于前而能沉住气的人,面对这两个重量级的消息,都没法保持镇定。

让所有宫人都往外退后,她不禁踱步起来。

皇上竟然给三阿哥定了蒙古出身的正福晋!这对她和弘历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之前他们母子再怎么揣测皇上不喜三阿哥,都不如这一道圣旨来的干脆分明,几乎断绝了三阿哥做储君的指望。自此朝臣们的目光,也会从这位长子身上移开,会看到已经渐渐长大的弘历。

要说现在,熹妃心里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那就是求神拜佛,盼着信妃一定不要有儿子。

皇上在这回选秀里,一个人不留,为的是谁,宫内宫外都心知肚明的。

熹妃只求信妃一直没有皇子,那弘历就稳当了。

第97章

迟来的反应

雍正五年的三月,注定是个大事频发的年月。

三月旧称莺时,御花园中众绿齐晓,翠色扑面,鸟语花香。

然而从中穿行的苏公公并没有闲情逸致赏这林木之胜。他带着四个提着空扁盒的小徒弟,脚下生风一般走着。路上洒扫或是经行的内监,见了他都连忙停下,规矩的叫一声苏谙达,奉承的叫一声苏爷爷。

苏培盛也没什么空理会,一径来到永和宫门前,在门口整了整衣帽。

永和宫的内监进门通传,苏培盛就站在院子里等,忍不住抬手捶了几下自己的腰。过去的大半个时辰,他光走路了——从养心殿到中正殿佛堂再到这永和宫,可谓是走出了一个不小的三角形。

听说信妃娘娘每日都要从永和宫到中正殿走一趟,怪道身子好呢。

见到秋雪的身影,苏培盛忙停下了捶腰的手。秋雪笑吟吟道:“娘娘请谙达进去说话。”

苏培盛跟着秋雪往里走,见她没带自己到正殿,而是脚步不停往后院去,就问道:“娘娘在照看四公主呢?”

秋雪还未答,苏培盛就已经看到了信妃娘娘。

也看到了永和宫后院满园的花,若紫禁城是一幅画,那这小小后院,就是最浓一笔春光。

信妃娘娘正穿着家常的淡绯色窄袖旗装,拿了一只铜壶在亲自浇一株山茶花,碗口大小的赤丹茶花开的极盛,花心又紧如抱珠,这样大朵灿烂的花,看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苏培盛忙笑着奉承道:“娘娘宫里的花开的真好,只是娘娘怎么还亲自浇花。”

姜恒一笑,不说自己先让苏培盛坐下:“前朝有大事,皇上忙的很,苏公公这几日想来也累坏了,这会子过来做什么?”

苏培盛道:“奴才叨扰娘娘了。万岁爷这些日子忙的很,每日睡三个时辰都是多的,且一旦召见了军机处的大人们,用膳也是顾不上的。奴才瞧着,御膳房的点心万岁爷用的也少,这不,特意来娘娘这求几道点心。”

姜恒也习惯了苏培盛常来拿些婴幼儿食品回去——如今御膳房的常青都拨了两个白案的厨娘过来,生怕永和宫小厨房忙不开。

她这里一点头,苏培盛身后几个小徒弟连忙拎着扁盒往小厨房去。

“苏公公坐一会儿歇歇吧,他们且得写签子装盒,有一会儿要等。”各宫奉给皇上的菜肴点心,都要在盒子外头写了各宫的签子,之后封条画押,到了御前由养心殿太监再启封试膳,才能到皇上口里。

早有小内监搬了竹条编的凳子请苏培盛坐下,秋雪则亲自捧了一盏浓浓的果仁儿面茶来。

冲的香浓的面茶里放着诸如山核桃、松子、莲子干、菱米等各色香酥果仁儿。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一碗果仁面粥,很升糖也很顶饱。于嬷嬷秋雪等人忙起来没空吃饭,都很愿意冲一杯来喝。

秋雪想着近来前朝大事一件接一件,苏培盛也忙的罕见露出疲色来,就没上待客的清茶而是送了一碗果仁面茶来。

苏培盛一见不由心内一喜:且说他一上午跑了这个大三角形,确实有些腹内空空,真给他来一杯上好的绿茶或是普洱,刮去本就不多的油水,那他肚子里更要唱空城计了。

他忍不住道一声罪,然后拿起旁边的勺子,一口气喝了半盏下去,才觉得头没那么晕了,人也没那么沉重了。

甜意让人心情舒畅了起来。

吃人嘴软,何况苏培盛一会儿还要拿人手软,吃完一杯面茶,就不好只坐着不吭声了,就道:“奴才方才奉命往中正殿送万岁爷亲手的抄的平安经,太后娘娘也在中正殿未离开。”

这个三月,之所以说是大事频发的三月,并不只是那出人意料的选秀与三阿哥弘时的指婚结果,更有西北突起的战事。

如今通过复选的秀女们,还都各自待字闺中,等着指婚,但也只好先等着——皇上如今顾不上当月老,且要先顾西北战事。

这场战事,要让姜恒来形容,那就是“整个晋西北打成了一锅粥”。

二月底,远在藏地的帕米尔高原上还在飘雪,属于人迹全无的时节。然而准噶尔汗王策妄阿拉布坦就故意挑了这个时节,命先锋队突袭西藏和硕特部,直接把拉藏汗给打蒙了,不过他没蒙多久——头都没了,当然就不会懵了。

不过准噶尔军队还没得意多久,也没来得及巩固藏地统治,就被策棱率领的大清军队又黄雀在后了一把,从猎手变成了猎物,不得不在刚打下的藏地狼狈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