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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89)

赵予言自小在阴谋诡谲中长大,厌倦了旁人脸上遮七分掩三分的虚情假意,所以才会弃了东宫太子不做,昨日跑到城东去演乞丐,今日跑到郑府来做小厮。

好歹能体味人间烟火,亲历人世百态,不必每日活在那逼仄憋闷的宫殿楼宇之中,陪着那些人做戏扮痴。

他活到这般年岁,见过的美人贵女不计其数,可还是头一回碰到苏一箬这般憨傻迟钝的,不免觉得她有趣了些。

此番现身也是因着她被这郑心幽逼得太过窘迫,自己有些于心不忍罢了。

“表小姐,老太太有请。”赵予言肃容对着苏一箬说道。

在苏一箬心里最重要的事儿莫过于老太太身边的事儿,闻言她便对着郑心幽歉然一笑道:“五妹妹,下回再说罢。”

郑心幽扫了一眼姿容显眼的赵予言,心里觉得这小厮有几分眼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当下便只能随意地点了点头。

郑心幽便目送着苏一箬与赵予言离去,她盯着两人的背影瞧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对身边的婢女说道:“咱们府里几时买了个容貌这般盛人的小厮?”

*

苏一箬亦步亦趋地跟在赵予言身后,心中的思绪已交缠得似麻花一般,勾的她胸闷气短。

赵予言在前方带路,绕过九曲十八拐的回廊和内花园,曲径通幽的羊肠小道,领着苏一箬回了她那极为偏僻的左清院。

直至到了院门口,苏一箬才惊呼出声道:“怎么回院里来了?”

赵予言似笑非笑,璨若曜石的眸子里凝着些探究之意,“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晚了些?”

明儿见赵予言态度傲慢,便嘟囔道:“你怎么骗人呢?”

赵予言这下是当真笑出了声,心里惊讶于这对主仆一如既往的憨傻,看来她们都是一根筋的笨脑瓜,听不懂旁人绕着弯的示好。

“表小姐,我是在为你解围。”赵予言直接了当地说道。

苏一箬这才回过神来,想到方才在内花园时五妹妹意欲明显的话语,如今仍是觉得烦躁不已。

她烦躁时便喜爱咬住下嘴唇,如今水盈润泽的粉唇因被贝齿咬住而失去了血色,倒让赵予言想起在大国寺暗室内,自己将她压在身下纾解欲./念时她也是这般模样。

杏眸红肿,双颊嫣红,贝齿死死咬住粉唇。

赵予言慌忙移开视线,驱散脑海里的心猿意马,道:“方才我在内花园修剪树枝,恰好听得五小姐与表小姐的谈话。”

他这般坦坦荡荡,苏一箬也不好恼他偷听人说话,只得心不在焉地说道:“你都听见了?”

她杏眼微扬,黑亮的瞳仁飘忽不定,一瞧就是没在认真听自己说话,赵予言忽而便有些不乐意了,只道:“我既是帮表小姐解了围,表小姐也该请我喝杯茶才是。”

上一回赶着去东宫处理要事,忘了将那干花果带走,如今想来仍是遗憾至极。

苏一箬闻言便点点头,忙请赵予言进正屋坐下喝茶。

正屋内的月儿还是头一回见赵予言,一打眼便被他如玉的脸庞,矜贵的气度震在了原地,直到明儿朝着他问了声:“赵小哥,你要喝什么茶?”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位竟是个小厮?

赵予言瞥了一眼坐在身侧失魂落魄的苏一箬,心里忽而又有些不乐意了。

不过是有人喜欢她罢了,犯得着跟丢了魂一样吗?

“花果茶罢。”他冷冰冰地说道。

明儿去耳房泡茶,月儿被赵予言冰冷刺骨的眸子一扫,也寻了个由头去廊下洒水。

赵予言便搬了搬身下的团凳,悄悄离苏一箬近了些,恰好能瞧见她水盈盈的杏眸下泛着莹腻光泽的绒毛。

好像太近了些。

赵予言移开视线,清咳了一声,苏一箬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愈发恼怒,心里回忆了一番郑府大少爷的容貌,不过比寻常人生的端正几分而已,她有必要思索的这般入迷吗?

赵予言便从八仙桌上拿起茶盏,和上一回一样“失手”砸在了地上。

“砰。”

苏一箬飘远的思绪终于被这声清脆的响声给拉了回来,她转头瞥见赵予言嘴角还未消散干净的笑意,便听他万般懊恼地说道:“对不起,表小姐,我的手曾经受过严重的伤,端不稳茶盏。”

作者有话说:

俺们男主

直球——老婆的舔狗

绿茶——卖惨让老婆心疼

疯批——欺负老婆的人都要死

11、琉璃杯盏

苏一箬虽则心疼自己的芙蓉花杯盏,可听得赵予言的话后,却把心疼掩下,蹙着柳眉问他道:“在郑府做活,很辛苦吗?”

她曾听府里的丫鬟抱怨过郑府里的活计重,一天当值下来,手酸得根本抬不起来。

赵予言没想到自己拙劣的借口会引得苏一箬生出如此疑问来,他望着苏一箬水凌凌且染着浓浓疑惑的杏仁眸子,心里非但没有任何说谎后的愧疚,反而生出了些满足之感。

他犯了这么些年的病,演了这么些年的戏,还是头一回碰上苏一箬这般单纯好骗的小娘子,说什么便信什么,眼里还尽是真挚之意。

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观众。

赵予言心生欢喜,便笑道:“多谢表姑娘关心,如今已无妨了。”

见救命恩人笑得勉强且心酸,苏一箬便起身去临窗大炕上的针线筐里寻出了一小盒药膏,递给赵予言后,难为情地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龙虎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