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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85)
“这女的是不是哑巴了?还是聋了?”
“我看她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纯粹就一眼瞎,否则怎么会看不清现实?”
“还别说,谁要和她同一班,那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人群一阵哄笑,偏偏还真有南潇的同班同学,火上浇油地补充了句:“是啊,我和她一班的,脸都丢尽了。”
南潇再次抬头,这回看到的是那位单眼皮男生柳予安。
有时候语言的攻击,比实实在在的挨打还要痛苦。
南潇在众人的嘲讽声中,轻轻呼了一口气,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干,刺红了她的眼睛。
“你们说够了没?”她扔掉笤帚,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大家都这么闲吗?英语四六级全过了,还是C语言作业没bug(漏洞)了?这么愿意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那正好,除了北操场以外,还有东操场、西操场和南操场,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向学校申请主动打扫,我觉得学校一定会欣然同意的。”
热闹没得看,反倒是被怼(言语或行为上的反抗)了,大家哗然一片。
系花气得叉起了腰,忽然又发觉自己这姿势不那么雅观,重新站成了丁字步,冲南潇阴阳怪气地哼了声,转身走人。
“哎呀,散了散了,真没劲。”
不知是谁嚷嚷了一句,这群闲散人员七嘴八舌讨论着,逐渐散尽。
最外围,阿阮、二咪和倩倩静静地看着南潇,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潇潇,你真棒。”
她们原本是打算杀进来为她助威的,没想到南潇反驳得相当到位,这让三位铁杆儿舍友替她松了口气。
“我们以为你会哭呢。”阿阮上前抱了抱她,“不愧是我们的潇潇,以后也要这么勇敢,么么哒。”
南潇嫌弃地从她健壮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咦……肉麻死了,恶心恶心。”
阿阮故意得寸进尺,抱起南潇使劲儿蹭:“就恶心你。”
两人笑作一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浮云,轻易就被化解。
腻歪过后,南潇提出让她们先回宿舍,顺便帮自己捎一份盖饭,她一个人去还清扫工具就可以了。
几人同意,纷纷将笤帚交给她,摸摸她的头。
“潇潇再见。”
“嗯,待会儿见。”
篮球场那边,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
晚霞渐暗,天边一抹残留的余晖象征着夜幕即将降临。
陆燃从小卖部拿着一瓶农夫山泉出来,抄近道回篮球场准备拿书包离开,走到看台后方的拐角时,忽然听到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传来,起初很压抑,后来大概是以为周围无人,哭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
过去,还是不过去,这是个问题。
陆燃原地攥着那瓶农夫山泉,默默想了想,遂迈出步伐,旁若无人地从一名哭相极丑的姑娘面前走过去,顺带忍不住偷偷扫了一眼。
女孩儿穿着米色娃娃领衬衣短袖,规规矩矩的牛仔七分裤,一个破洞都没有,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沾了层薄薄的灰尘。及肩长发,五官小巧精秀,长得倒像只花栗鼠似的,还挺可爱,就是这哭相……实在有点儿刺眼。
陆燃顺势收回视线,身后渐远的哭声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藤蔓,攥住了他的脚踝,心头莫名有些堵。
南潇并没有注意到,前一分钟从自己身前若无其事走过的男生,一分钟后又缓慢倒退着折返回来,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了她好久。
“喝点儿水,嗯?”
她哭得忘乎所以,当男生将一瓶农夫山泉递过来时,吓得她脑袋一片空白,白着白着,脸就红了:“陆……陆……”
“这是农夫山泉,不是露露。”陆燃轻笑一声,干脆将瓶子强行塞进她手里,“哭这么惨,当心把眼泪都流干了,喝两口再哭,不怕脱水。”
南潇“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可惜没控制好力道,她连忙狼狈地在书包里翻找卫生纸。
陆燃适时递了过去。
“谢谢。”她尴尬地接过,没敢抬头,怕满脸的鼻涕眼泪吓跑这位大神。
陆燃很有耐心,等她擤完鼻涕擦干眼泪,又举着瓶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水,情绪恢复正常后,才幽幽开口:“怎么,失恋了?”
南潇目光躲闪,现在这情况,怕是还没恋爱,就已经夭折在摇篮里了吧?
“没,就是心情不好。”她咬着嘴角,手指控制不住地去捏矿泉水瓶子,发出“哗啦啦”的噪声。
“心情不好?那我猜猜看啊,是不是因为被实名通报了,所以不开心?”
南潇一愣。
哎?
他怎么会……
陆燃抿唇,薄薄的两片,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刚才在操场被针对,不是反驳得挺硬气吗?”
南潇腾地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
“我都听到了。”陆燃从她面前走过,在右手边不远处的台阶上坐下来,一条腿踩着台阶边缘,一条腿懒懒地歪在土路地面,“我还以为你有多坚强,是个王者呢。”他侧目,露出一个坏笑,“没想到是个青铜(菜鸟)。”
陆燃说完自己先笑了,两手撑在身后,望着天,身体一颤一颤的,搞得南潇特别尴尬。
“所以你是专程来嘲笑我的吗?”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底气,毕竟陆燃的身份在那儿摆着,怎么可能会对她这种平凡小人物施舍目光,别说专程来嘲笑了,就算是多看两眼,都没必要。
陆燃笑完了,低下头,盯着台阶缝隙里一排搬运食物的蚂蚁出神,片刻后忽然说:“我就是好奇,想来问问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