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节（第6501-6550行） (131/177)

声音又弱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张知陈眉头一收，膝盖抵着她的：“梦到什么了？”

姜絮言摇摇头，目光没什么焦点：“没什么，就是梦到一些光怪陆离没有逻辑的梦，有点吓到了。”

张知陈盯着她，知道她在撒谎。

姜絮言每次撒谎都不敢和人直视，语气平直冷静，一点波动都没有。

“小骗子。”

沉默几秒，男生突然轻笑了一下，伸手按在姜絮言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什么？”姜絮言心尖一颤，抬眸看他。

一阵冷风吹来，将男生漆黑的额发四散，露出优越的眉骨，他看着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下姜絮言的额头，女生脑袋轻晃，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没什么，现在好点了么？”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姜絮言点点头，莫名哑声问：“你昨晚做完噩梦是不是也很难受。”

张知陈长睫稍抬，认真望着她，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何止是难受，还很害怕。”

姜絮言：“怕什么？”

“怕梦境成真。”

怕失去你。

“……”姜絮言目光一怔，随后有些淡淡鼻酸，她扯起唇角，尽量让自己笑得随意点，“噩梦成真，那太可怕了。”

“嗯。”

空气安静下来，两人移开对视的目光，各自望着被星空覆盖的远山。

心照不宣地感受着只属于两人的静谧。

姜絮言原本因为连续做了两次的噩梦而惴惴不安的心，因为张知陈在身旁而慢慢安定。

沉默良久，女生才又轻声打破：“张知陈，如果哪天我真的……不见了，你会怎么做？”

“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一直找你。”

话音刚落地的瞬间，张知陈沉到沙哑的嗓音就跟着响起。

姜絮言心口一窒，两人的视线再次相撞。

张知陈喉结轻滑，眼睛里的真诚和笃定不加遮掩，毫无保留地展现给她：“就算是无数个十二年，我也耗得起。”

这句说得极为轻浅，轻到几乎是呢喃自语，姜絮言只能捕捉到其中几个字眼，在寒风中红着眼双眼问道：“为什么是十二年？”

正常都是十年、二十年这类整数，为什么张知陈要说十二年？

张知陈咽下喉头的滞涩，伸手将外套衣领竖起，护住姜絮言露出来的肌肤，眼睛低垂，并不看她，懒声说：“没什么意义，只是个数词而已。”

姜絮言眨眨眼，没再纠结。

拉好领子，张知陈并没有收回手，他双手往上，掌心温热，慢慢贴在姜絮言冻得失去知觉的耳廓上，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姜絮言感觉周遭的一切的声响都被隔绝了，只有闷闷的呜咽风声，和眼前之人轻到宛如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承诺。

“我一定会找到你，不管在哪个时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义无反顾，哪怕……”

张知陈喉结上下滚动，深吸口气，眼眶在星夜里染上水汽。

“哪怕世上再无我。”

“那你不见了怎么办？”姜絮言听到自己的声音。

张知陈极轻地笑了一下：“那肯定不是我，我永远不会消失不见。”

-

早晨五点半左右，姜絮言是在张知陈的肩头苏醒的，她身上除了夹克外套外又被他披了件羽绒服。

“言言，醒醒。”张知陈带着沙的声音，让她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从群山之中露出一隅的冬日暖阳。

温暖地撒向人间，刺破黑暗，公平照亮每一处不被善待的角落。

姜絮言揉了揉眼睛，许久才适应光亮，一抬头，张知陈正含笑看着她。

“这是2011年你看的第一场日出。”他顿了顿，语调多了几分认真，“新年快乐，姜絮言。”

姜絮言怔怔盯着他的眼睛，一股酸涩从胸口蔓延至鼻腔，她脸上还有初醒的困顿，可此时有股难言的情绪涌上来。

除了奶奶外，他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对她说新年快乐的人。

不知道张知陈是太懂她需要什么，还是误打误撞。

可姜絮言就是被这么一句小小的祝福惹得哭了鼻子。

她都怀疑，是不是爸爸妈妈放心不下她，所以把张知陈送到了她的身边。

思及此，姜絮言低下眼，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说：“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说罢，她不再吭声，重新把脑袋搁在男生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