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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者

第二十一章

殃及池鱼(3)

风扶危却不甘心,想了半天,他决定去找临安县令。只要官府不再捣乱,会友自然能重新振作起来。

县令一口回绝了风扶危的求见,尽管他所带的厚礼重得让人有点难以抗拒。但此事关系重大,稍不留意连自己的仕途都得搭进去,因此临安县令硬起心肠,厚起老脸不去理会与风家曾经的交情,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风定波私下里也来求助过他,但都被他拒之门外,这次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他早已报上去在风家查无实据,可上头下来的那封措辞严厉的公函却命他一定要尽快从风家查出成韵的下落,否则严惩不贷。自从接到这封公函后,他就寝食难安,不过是件凶杀案而已,何至于从四川到临安都严阵以待,甚至连风家只是朋友关系都被紧盯上不放。

“大人,那个风扶危还在衙门口站着呢…”

风扶危象会友门前笔直坚定的旗杆一样在衙门口杵了整整三个时辰,若是成功一定早不顾一切翻墙进去了,若是南郭逸,一肚子鬼主意,恐怕此刻早在与县令把酒言欢了。然而风扶危不会,他有的是耐心和毅力。这种毅力有时会令旁人退缩折服,临安县令就是如此。他叹了口气,心下却也有些同情风家,于是吩咐手下让风扶危进来。

“大人…”

风扶危才开口便被临安县令打断了:“你的来意我很清楚,你不用说了。我见你并非是能给你什么帮助,而只是想告诉你别再白费心思了。”

“大人,即便是死罪至少也该让犯人知道自己身犯何罪,让旁人知道他因何被严惩,以后心存敬畏,这才是朝廷法律的意义。象如今这样会友不明不白遭到不公的待遇,不但我们难以悦服,就是其他人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你说得不错,但是通缉令你也看到了,上面说得很清楚,成家姐弟杀了人,这样还不够明白吗?”临安县令搜肠刮肚找着理由想就此堵住风扶危的嘴。

“大人,且不论此案在成都早已了结,即便成家姐弟真杀了人,根据大明律杀人罪并不连坐!何以会牵连到会友镖局呢?况且大人您在会友查了一个多月,可有发现风家涉罪的凭据?”

“这…”县令语塞了,良久他才命衙役等退下,无奈道,“实话跟你说吧,这是上面下来的命令,我也不敢违抗。成家现居临安,若是交不出人去,连我都要跟着遭殃。因此你莫要怪本官不讲情面,我也是无奈…现在唯一能救你们风家还有本官的就是找出成家姐弟交上去。否则…”

临安县令没有说下去,但他眼中的惴惴和恐忧令风扶危心头一凛,这哪里只是一桩凶案的处置,简直是在查一件谋逆大案!

“大人,您说的上面是指?”

临安县令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是东厂下的密令…本官原不该透露给你,但如今我们坐到了一条船上,所以我不妨把底透给你,希望你能死了侥幸的心。若交不出成家姐弟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离开了县衙,县令的声声叹息还不住地在风扶危耳边回响,一件普通的命案何至于劳动东厂,就算惊动京里也应该是刑部。会友这次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姐弟俩对自己的行踪分外小心,专只拣不起眼的小客栈住,弄得成功成天担心会遇到黑店。即使是换了装束,刻意画上了胡子,描粗了浓眉,他们还是得提心吊胆。尤其是平日里视若无睹的关卡,眼下也成了生死惊魂的阎罗殿。客栈里狭窄昏暗,别说福居和迎客来了,就是跟一般三流的都没法比。成功不由心生抱怨,嘀嘀咕咕道:“姐,这种日子到底哪天才是个头啊?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吗?”

“这可难说了,如果翻不了案我们就得浪迹天涯…就算查出来能否翻案也是个未知数…”成韵对他们的前景一点都不乐观,因为这绝不会是成都县令的一时失误,定是另有隐情!而小小一界县令岂敢颠倒黑白,胡乱上报,如果这其中牵涉到比县令更大的官员,他们又当如何?

“姐,那咱们现在这是去哪?”

成韵狡黠地眨了眨眼,在桌上轻划了个逸字。成功大惊,差点脱口而出,忙又捂嘴道:“你之前说的那个能帮到我们的人就是他么?可他靠得住吗”

成韵摇头道:“靠得住才怪了!但他和咱们做的一样的事,元葛两人的死又与他脱不了关系,他不敢拿鸡蛋碰石头的!”

“他们的死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怎么又同南郭家扯上了关系?”成功不解道。

成韵正欲解时,忽一人拍向成功背后,成功虽困顿不安但灵敏却丝毫不减,那人一掌还未触及其肩,他已泥鳅一般向右一闪。两人腾地起身一齐看去,却是会友镖局的赵镖头。上次风扶危带去四川的镖师里也有他,因此也算相识。赵镖头见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笑容尴尬地凝结在脸上,疑惑道:“你们怎么了?”

盗墓者

第二十一章

殃及池鱼(4)

两人松了一口气,意外道:“赵镖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镖头笑道:“我押镖去湖南途经此地,不料竟遇到了你们,真是想不到啊!”

成韵他们朝临桌看去,的确围坐着一群镖师,只是除了赵镖头其他都是生面孔。因客栈太小,前院几乎放不下多少东西,况且又没人看护,因此镖队把箱笼都搬到了客栈厅堂的角落里。

成功喜道:“的确是意外,风伯伯和风大哥他们还好吧?风大哥的伤都好了吗?那次你们在绾溪是怎么脱险的?”

赵镖头迟疑了一下道:“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我可怎么答,不过他们都挺好的!我这趟临行时,他还叮嘱我要一路寻访你们的下落呢…你们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成韵摇头道:“暂时还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成功刚欲开口,成韵已抢道:“赵镖头真是古道热肠,只是我们自己可以应付,怎么好意思连累到你!”

“成姑娘这么说就太见外了,两位既是风家的朋友自然也是赵某人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只要我帮得上的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成韵笑笑道:“赵镖头,不是客气,只是我们想回临安,与你们并不同路。若将来真有什么需要麻烦你的我们绝不会跟你客气的。”

“原来是这样…可现在城里重要关卡都贴了你们的画像,你们要出城可不容易啊。”赵镖头皱眉道,“我倒有个不算太好的办法,却许管用!你们不如扮成我们镖局的镖师,就说是回镖局送急信,相信关卡的护兵未必会怀疑。”

成韵忙谢道:“我们也正为此忧虑呢,既然赵镖头愿施援手,我们再推辞也未免太见外了。”两人再三谢过才各自回房去了。

“姐姐,怎么我们要回临安吗?不是要去…”两人才回到客房成功便急急问道。

成韵早已关上了门,一边示意他噤声,一边忙着收拾包袱。成功不解道:“姐姐,你有没听到我的话?你在干吗?”

成韵将声音压到最低道:“今天半夜咱们就走,快收拾东西。”见成功一脸茫然,她只得用手在桌上画了一只镖旗的形状,成功初时还迷惑不解,及至看到姐姐在旗上又添了几笔花纹图案,他才幡然醒悟,失声惊叫了一声。那些箱笼上插着的镖旗跟会友的有些不同,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会友的镖队。难道是…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他明明已经不在会友干了却一字不提,肯定是不怀好意!”成韵几乎是在用口型对成功说道,“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必须离开这里,我看他十有八九在打我们的主意!”

“可他万一现在就去报官怎么办?咱们还是立刻就走吧?”成功急道。

“现在走一下就被人发现了,若是惊动了他们来硬的,咱们两人恐难逃脱。这里离县衙和关卡都有些距离,想来他也是怕我们起疑,因此暂且稳住我们,我们就全当不知好了。他今晚定会来下手的。”

城里的鼓楼隐隐传来两下更鼓声,若在福居这个时辰客栈里正热闹着呢,但在这乡下小店里却已是夜阑人寂了,唯有客栈门口的破烂木门在寒风中唧唧歪歪的。赵镖头自以为演技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刚摸进成韵房中便晕了过去。待他被冷水浇醒,姐弟俩的眼神令他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于是忙叫道:“你们别乱来,我外面可有不少人呢!”

“你这可算是不打自招了!”成功狞笑道,“你也知道我姐姐精通医术,回头让她给你扎成个半身不遂,看你还怎么暗算我们!”

赵镖头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有话好说…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住得可安稳,绝无它意!”

“废话少说,你那点鬼心眼我们早看穿了,你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的,否则我们可就要杀人灭口了!”成功吓唬道。

“我…我说,我全告诉你们!我们回了临安之后,县老爷就立刻上门来了,逼着会友交出你们。风扶危死不承认,官府也没证据不好抓人,于是便成日来搜检,弄得无人敢来托镖。官府还悬赏捉拿你们,因此我就起了贪心…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我再也不敢了!”赵镖头看着孔武有力,没想到却实在是个银样蜡枪头,经不住两三句恐吓便有的没的全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