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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68)
“姐姐,有点不大对劲!这条路几个时辰前咱们走过!”成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成韵撩起车帘往外看去,他们正停在一条官道上。不远处有个茶寮,零零散散有几个过路人在喝茶歇脚。茶寮上两个老大的字:“余茶”,分明是几个时辰前他们歇过脚的地方!成韵不禁也一震,忙同成功下车问路。
“老人家,还记得我们吗?几个时辰前刚打你这过,还喝了两碗茶呢!”成功大声道。
那老人有些耳背,成功喊了几声才期期艾艾道:“好像是见过,只是我这茶寮一天到晚经过的客官也多,小老儿年纪老迈,也记得不十分真…”
老者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十七八岁,生得颇水灵的女孩已经抢过去道:“爷爷,您怎么这么快便忘了,这两位客官可不几个时辰前才在我们这要了一壶茶吗!”又指着成韵道,“我还记得是大麦茶呢,这位客官说大麦茶解渴!”
“这位姑娘真好记性!”成韵夸道,“只是刚才我们问去宜宾怎么走,老人家您说往右,还说三个时辰便到,但我们现在怎么竟又回到这里?”
“怎么会呢!是该往右走呀,不信你们看官道上的路牌!我们也没去过宜宾,只是在这里开茶寮,有过往客官问路的,都按着那牌子写的告诉人家的!”那姑娘起先听成韵夸赞还抿着嘴不好意思,后来听她话中有责怪之意,又是惊讶又是糊涂,忙瞪大眼睛分辩道。
“奇怪了,我们也是按着路牌又走回这里的呀!”成功摸着脑袋喃喃道。
“咱们到前面镇上再问问吧!”成韵皱眉道。
那边南郭叔侄也在往南而来,但他们却晚出发了半日。南郭栩对侄儿刻意拖延出发时间感到困惑,南郭逸虽颇有他大哥之风,行事随性而为,但斗神这样大事他绝不至于不知轻重。南郭逸见叔叔不满,便解释道:“我只不过是尽主人家之礼,不想惹人非议罢了。咱们人手齐全,又做足了准备,不如尽着其他人先行,也免得别人说闲话。”
“有这必要吗?又不止咱们一家提前知道题目,刘延福和元杰不也都早知道了吗?摸金大会虽然邀请了不少倒斗同道,但说到底还是咱们四大世家之间的比试,因此我们之间公平就足矣。逸儿啊,你就是太会为别人着想了,跟你爹一个样。”
“可是成家偏偏就没接到通知啊!怎说公平!我们几家都带了这么多人,唯独他们只有两个人,传扬出去人家还当咱们存心欺负人呢,所以还是让他们半日为是!别人家我管不着,咱们南郭家不能干这种有失光彩的事!”南郭逸想到成韵的尖锐,心想若是给他留下什么话柄还了得,他不把南郭家贬得体无完肤才怪。
南郭栩无奈摇头,心里纵然十分不乐意,也只得随他去。他深知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儿的脾气,处处以侠士自居。虽然自命不凡,但其实常有点犯傻。
“逸儿啊,你也不用如此介怀,你看这次来的哪个不是带着一帮人!咱们虽然是主人家,但除去留在望江楼支应的家丁,人还不见得有他们多!哪里不公平了?再说此次大会我特地请来了天秤山庄的葛庄主,有他在,你还怕没有公断吗!”
“可是成家兄弟只有两个人,他们不是输定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只怪我事先不知成家重出江湖,未将比试题目给他们过目!唉!隐山兄自归隐后便杳无音讯,他的儿子要重返盗墓界也未通知大家,因此…”南郭栩叹息道,转而又欣慰道,“不过这次的比试也不是以人多取胜的,要找到金沙还是须有真才实学!是金子总要见光的,成家的后人恐怕不可限量啊!弄不好这次的斗神最后还是被他们得了去呢!”
“哼,叔叔,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们了!咱们南郭家也不是吃素的!”说着狠狠一扬马鞭,那马吃痛,蹄子顿时快了许多。
“逸儿,你不要太掉以轻心,这次咱们要找的可是金沙古国!”南郭栩忧心忡忡。
“叔叔,到底这个金沙古国有何稀奇?为什么当时一看到捻出的是这个题目,你们便大惊失色?”南郭逸疑道。
“你哪里知道,那时你还小呢!”南郭栩长叹了口气,思绪被牵回到十几年前,“十五年前中原的倒斗们曾经一同来四川寻访这个金沙古国,但不知他们遭遇了什么厄运,最后近千人存活下来的不到半数,且都元气大伤!其余的人不是凭空消失,便是被朝廷拿了去当街凌迟了!真是惨不忍睹!”
提到这恐怖的往事,南郭栩不禁唏嘘起来:“当年元杰再三邀请四大世家同往寻宝,可你娘逝世才过周年,大哥一直心情抑郁,诸事无心便谢绝了。否则只怕我们也要在那丧生也不一定!”
“那当时都有谁去了?”
“凡当年倒斗界略有名气的人几乎都去了,四大世家之中倒只有元杰去了,但是后来我听说其实成隐山也曾去过,只是他这人喜欢独来独往,因此没有随大队人马一起而已。”
这么多年来,南郭栩还是头回提到这件旧事,因此南郭逸大感兴趣,忙追问道:“那元杰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回来后可曾说过什么?”
“奇就奇在那些幸存者回来后,都再没提过金沙两字。元杰虽侥幸拾回性命,却是元气大伤,他从四川直接逃回西域,修养了数年才重新出现。以至于十年前的那届摸金大会,能出席者甚少。元杰称抱病不能前来,当时又恰逢你爹过世,成隐山隐退,这么多事撞到一起,因此那届摸金大会我同刘、元两家商量下来竟索性取消了。”
“这么奇怪!但十几年后怎么又会有人重提此事?摸金的题目是由咱们三家各自写了,在青铜鼎中焚香祝祷后捻出的,到底是谁写了金沙的题?”南郭逸皱眉道。
南郭栩叹道:“这也正是我所疑虑之处,但当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竟瞧不出此事是何人所为!我只担心数十年前的惨祸要重演,因此自从得了这个题目,我便日夜忧心,惴惴不安!”
“怎么走了这半日,还未到乐山?”刘延福奇怪道。
“不知道啊,咱们是按着官道上的路牌走的,不会错!老爷,这蜀中终年不见日头,莫不会是阴气太重,遇到鬼打墙了吧?”
“胡说,咱们作墓里买卖的,还信这邪!继续走!”刘延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直打鼓,他们出城已经一天了,马车跑这么快,竟然还没到乐山。照他们目前这种速度来算,十天恐怕连金沙的边都沾不着。这可能是他所参加的最后一次摸金大会了,斗神之争对他来说无疑是许胜不许败。
金沙的传说他也早有所耳闻,十五年前他本来也受了元杰之邀随倒斗大军们一起入蜀探宝,只是他年长沉稳又惯在生意场上打转,比别人更有眼色,一路上怎么想这事怎么觉得蹊跷。摸金大会隐秘无比,别说常人,就是没名没姓的小倒斗都无缘出席,怎么就会来了个外人,公然悬赏发掘宝藏呢!看那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定非普通人。他越想越不妥,因此未及入蜀便假称抱病中途退出。幸好他当时那灵光突闪的一念,否则也难逃葬身四川之祸。事后再没人提过金沙之谜,他始终也不知道元杰他们在四川到底遇到了什么!如今时过境迁,旧事重提,他心中也是忐忑不已。而凭空冒出的成家后人更令他焦灼难安,成隐山!年轻的时候这个人可没少让他吃苦头,他第一次参加摸金大会恰恰就是成隐山在盗墓界横空出世的时候。
想当年,他本以为初入此门的成隐山不过就同锦衣玉食的南郭枫一样不堪一击,却谁料自己这样一个摸爬滚打土里出来的老手,竟会输给一个新手!直到那时,他才不得不信服作为一个盗墓世家的子弟,尽管他可能看起来华而不实,或者并没有过多少有名气的杰作,但他的天赋以及自小受到的训练,熏陶和经验教训远非一个半路出家的倒斗可比。因此尽管他不服气,尽管他愤恨,但事实却是那样残酷!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决定开家古董铺,一来掩饰自己真正的身份,二来便于销赃,而最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他不愿再把精力完全花在一件不只是靠努力就可以做好的事情上。回想起往昔种种,一向沉着冷静的刘延福越发烦躁起来。
元杰却是个谋定而后动的性子,所有的人都出了成都了,他还在城里泰然自若地喝酒赏景。手下人不解何意,催他再三,他却只是沉吟不语。金沙,事隔十五年,这两个字终于又冒了出来。十五年前的横祸,再没有人比他体会更深了!但金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磁石般散发着危险的吸引力,弄得众人如扑火的飞蛾一般连趋利避害的基本道理都忘了!他眯起了眼睛,眼前熟悉的景致恍惚时光又倒流回到了十五年前...
第八章
雾里看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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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字数:2180
更新时间:2006-12-22
16: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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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韵和成功兜兜转转又绕了半日才看到前面一个小镇,入口处两个不大的字却令他们雀跃不已:宜宾。
“走了这半日,总算是到了!”成功舒了口气,此时已是夜幕低垂,若非及时到了宜宾,他们就得在荒郊野外过夜了,也不知蜀地有无野狼虎豹这类的猛兽。成韵也放下了心,终于到宜宾了,之前她还一直担心会出什么事。
但奇怪的是这个小镇却静悄悄的,家家门户紧闭,偶有一两家小酒楼客栈开着,也是门庭冷落。两人好奇,走进一家去打探消息,唯一一个看堂的伙计睡眼惺忪地被他们唤醒,老大不乐意道:“大家都看灯会去了,你们想是外乡人吧,今儿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的灯会节!”
成韵对于灯会自然是没兴趣的,于是唤了成功上马车直奔宜宾黄伞崖。
宜宾,位于四川盆地南缘,是四川、云南、贵州三省的结合部,金沙江、岷江、长江三江汇流之地。东临泸州,南接云南,西界乐山和凉山彝族居地,北靠自贡。宜宾有长达1500米的岩壁,上面满是密密麻麻,错落有致,宛如蜂房般的穴孔。这里的岩墓多达100多座,以仿木结构为主,尤以黄伞印子坡的岩墓最为宏伟。
然而马车才到城北,成功已惊叫道:“姐姐,快出来看呀!好美啊!”
成韵不满地掀起车帘,才要责怪成功不赶紧赶路,倒有心思观景。却不料帘子撩开的竟是一片流光溢彩,令她眩晕了一下,整条街全是灯。河上缓缓流动着盏盏水灯,小桥,回廊全由彩灯勾勒而成。街中的高台上花灯做成的一龙一凤正脉脉相视,竟是用取蛹后的空茧和竹子剥成薄如蝉翼的蔑片粘制而成,而内体透明。龙凤口中吐出的七色彩光在半条街撒下了点点星光。蚕丝是制丝的原料,用来做灯,却是稀罕。
而街道两旁则挂满用绢纱,烧珠,明角,麦秸各式材料制成的香灯、莲花灯、走马灯、八结灯、龙凤灯…随着晚风轻轻摇曳,千种风情,万般姿态。而色彩又几乎囊括了人间所有的色调,变幻莫测,寓意隽永。所有的欢快宁静都在这光彩熠熠的世界中得到了展示。河对面还有一班伶人吹笙弄萧,管弦匝地,借着水音,分外沁人心脾。
姐弟俩竟都看呆了,索性停好马车下来沿街步行。
“姐,今天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在这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找也不迟。你看这灯会难得一见,咱们玩玩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