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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1601-1650行) (33/179)
明明是她提议的出宫,却只怕从出来那刻傅锦遇就安排好一切了。
丞相府仍是前朝格致,是苏丞相深受先帝之父隆德帝信赖那会监造的,无一处不巧夺天工,惊才绝艳。
千转百回的长廊,曲径通幽的廊庑、亭台楼阁,水榭花台,每一处都做到精细万分,没有一丝差错。
而当时隆德帝特为苏相开先例,准设五脊六兽,夜色月光中,苏绮越瞧见四角飞檐,飘然欲飞,朱甍碧瓦,画栋雕梁。
这是苏绮越名义上的外公生前所住之地,傅锦遇选址之后也只翻新了一下,所以一切还是前朝景物。
苏绮越第一次来到丞相府,幼年的时候曾远远瞧过几眼,也仅是对于从未谋面的世人毁誉参半的外公的好奇而已。
只是先帝登基后苏相被查出贪污,全家流放,堕入奴籍,这座宅子也就这么闲置下来了。
先帝倒是想过拆了重建,但又觉得是个大工程,劳民伤财,便一直放着。
苏相在流放的路上,水土不服,很快病逝了。
独留下苏绮越的母亲,本应随家人前往流放之地,却因先帝幼时情谊心软留下她在京郊别院。
后来的事也都是进了宫听那些宫人说闲话得知的。
母亲从不爱提起以前,以至于她到母亲去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关于母亲的一切她都要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越听便越觉得他们描述的和她印象中的母亲完全不同。
他们说苏府大小姐大家闺秀,温婉惠质,更为天下第一美人,才高八斗,不逊男儿,怎么就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真是枉为天下人赞誉,更让苏相死后都脸面无光,被人戳脊梁骨。
“陛下……”傅锦遇的声音将她从飘忽的回忆里扯到现实。
苏绮越回过神来,扭头看傅锦遇。
傅锦遇的脸隐在疏花月影中,看不清楚神色,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嗓音。
“陛下可要去揽月轩一观?”
揽月轩,苏府大小姐苏晗襄的闺房。
是她从不曾了解的家道中落之前存在于别人口中的苏绮越的母亲。
苏绮越脸色微冷,“不必。”
她不喜欢别人太过了解她,傅锦遇的做法可以说触到她的心里防线了。
傅锦遇眸色一沉,果然,苏母是苏绮越唯一的软肋,也是她最不容人触及的底线。
可是怎么办呢,他好想摧毁那条底线,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可以成为苏绮越在意的人,即使是她的母亲。
“陛下,臣为您引路。”
傅锦遇牵着苏绮越的手,力度之大捏的苏绮越骨节都发白,就这样不容反抗的一路拉着她走上去往揽月轩的路。
苏绮越手被攥的有些疼,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傅锦遇,她不知道傅锦遇怎么好端端的又犯病,但是傅锦遇这么想让她去揽月轩准没好事。
【作者的话】
苏绮越:傅锦遇你听不懂人话吗,都说我不去。
傅锦遇:我不听我不听。第40章:愿挨
“傅锦遇!”苏绮越余下的一只手狠狠的拽住他的胳膊,想要把自己右手抽回,“我说了不必!”
苏绮越甚至气愤的忘记了自称“朕”。
她本来也不喜欢自称“朕”,但是和傅锦遇相处的时候她经常靠这个字拉远距离和壮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苏绮越是奔着宁可废一条胳膊也要停下的架势去的。
傅锦遇停下,幽深的眸子盯着处在怒火中的苏绮越,“陛下当真不想知道苏大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不想。”苏绮越冷硬的回答。
她管别人眼中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她只要知道她的母亲是全天底下最爱她,最不会伤害她的人就够了。
“苏绮越,你未免太相信你自己了。”傅锦遇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来人,送陛下回宫。”
苏绮越看着长廊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喉头有些酸涩。
与傅锦遇纠缠实是下下之策,他太过了解苏绮越了。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傅锦遇对她知根知底,可她却对傅锦遇一无所知。
甚至可能,傅锦遇比苏绮越自己都要知道的多。
她想起被她刻意藏起来的沾了灰的记忆,满眼的红,眼睛被血糊住,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母亲一闪而过的畅快的神情……
那是她唯一一次见到情绪外露的母亲。
她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最不相信的便是自己,因为她会为了自己能承受而刻意美化某段记忆。
有些面对太过沉重,她只能选择逃避。
苏绮越回到宫里,眼前却好似还是刚刚傅锦遇那副无悲无喜,浸满了清冽寒霜的眸光。
他到底为何如此了解她,甚至比她还要清楚她的事。
苏绮越只着一身中衣,孤身坐在窗边,自斟了一杯酒却未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