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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一开始我确实这样答应她的,同样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信守承诺。
“不好意思,小姑娘,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会很不好听,也会让你失望,但是很抱歉,我真的不能留下,我不是你爸,也不是阿彻岗人……”话没说完,被女孩大声打断:“你就是我爸!”“我不是!”我纠正。
“你就是!”女孩坚持。
欺骗了一个小姑娘,虽然她是阴灵,我心里依然很抱歉,“你看啊,是这样的,我呢,有可能只是和你爸长的有点像,但我真的不是他,你认错人了。”
末了不忘补充一句,“要不然这样,你告诉我你爸叫什么名字、在哪,我去帮你找他怎么样?”女孩表情肉眼可见的逐渐难看,直直盯着我没有做声。
我想了想,又说:“非常抱歉,我骗了你,也很感谢你帮了我,你有什么心愿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完成,除了留下。”
如果我真的留下赖,只有死路一条,我知道了阿彻岗的秘密,村子里的人根本不会放过我。
当然,整个原因我觉得没有跟女孩道出的必要。
女孩难看的表情逐渐扭曲,一幅暴怒之姿,仿佛下一刻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来。
倪晓鹏一直站在我身边,听明白我和小女孩的对话之后,瞬间变得不客气:“跟一个小鬼儿浪费口舌做什么?我行走江湖十几年,还没听说过人要跟一个阴灵讲道德信用,邪祟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后退一步,对我说道:“解决她,否则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我明白倪晓鹏的意思,他说的没错,人和阴灵本就不是可共生同存的。
于倪晓鹏这般江湖术士而言,但凡遇到的阴灵,无论是否作恶,都会将其收执,或直接打散,或为其超度,牵引入黄泉。
小女孩若是乖乖听话、不惹事,可以考虑放过她,现下她阻拦我们离开,那她便留不得。
“你先走。”
我对倪晓鹏说道。
他腿上有伤,行动受阻,工具又都留在了阿彻岗,现在的他用一句手无缚鸡之力形容毫不违和。
如果女孩对我们二人下手,我并不能保证能护他安全,唯一的办法是让他先走,我拖住女孩。
倪晓鹏看懂我的意思,一口拒绝,“不行!”“放心,我有办法。”
我安抚。
和倪晓鹏对视片刻,最终他选择了妥协,不再跟我多客气,叮嘱我‘小心一点’之后,手里拄着从地上捡来的临时冲当拐杖的树枝,朝着山上方向而去。
小女孩根本不在乎倪晓鹏是否离开,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在探究我的想法。
等完全看不到倪晓鹏背影之后,我才对小女孩说道,“再次跟你说神抱歉,我是不可能留下来的,如果你让我离开,我不会对你怎样,但如果你要强行阻拦,那不好意思,我只能不客气。”
女孩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爸,你真的不肯留下来?”我低下头,刚说了个‘抱歉’二字,女孩突然发狂,一声尖锐地怒吼,朝着我飞扑而来……
第一五七章
又回来了
倪晓鹏说邪祟没有一个好物,这句话我并不十分赞同,但面前的小女孩,显然不是真善之辈。
我甚至感觉,她之前的乖巧全是装出来的。
她的真面目是我眼前这副张牙舞爪、满脸凶相的模样。
我就地下蹲,从兜里掏出一张画有一只三头、一身、三尾的恶犬纹。
此乃‘地狱犬’,有暂时震慑住邪祟的作用,之前在对付古曼童的时候我曾用过,面前的小女孩怎么也不可能有古曼童的邪性程度,我想想要怔住她,不是什么难事。
不久前,在吴梅家等她带来倪晓鹏消息的时候我抽空准备的,当时只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个时候真的派上了用场画上的地狱犬只完成了部分,还差最后一步,也是最精髓所在,此刻我只需扎破指尖,将血滴入地狱犬的六只眼中,待黑灰色的眼睛变成嗜血的红色,地狱犬纹就算正式起效。
我迅速以纹身针刺破指尖,往纸上滴血,没想到小女孩反应速度极快,在我完成了四只眼睛之后,她已经来到我的身边,我感觉一股很强的压制力袭来,逼的我连连后退,直撞在身后的一颗大树上。
“我再问一次,你要不要留下来?”女孩站在距离我一两米的地方,阴着一张脸问。
以往遇到的邪祟,要么不显形,要么像机器人一样不停重复某一些动作,第一次遇到这种有思想、有形体、凶悍无比,也是第一个对我动手的。
她比我想象中的邪祟更幽森恐怖,也更有威慑力,轻而易举将我逼退,在她面前,我更像是个没有反抗力的小孩。
身上很疼,后脑勺火辣辣,脑袋也晕乎乎的,我勉强站直,将最后两滴血滴入地狱犬的眼中,三双眼全部变成了猩红色。
就在我准备将地狱犬贴上女孩时,一块比我拳头还大的石头突然从女孩脚边飞了起来,直指我的右手。
手腕顿时一阵剧痛,手中纹身纸差点没捏住。
“不回答?真的不肯留下?”女孩问我。
我忍着手腕剧痛,冲她苦涩一笑,“对不起……”两块石头同时飞来,对准我的膝盖,双腿一软,我直接跪倒地上。
女孩来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我,眼神里不再是以往的单纯,而是冷漠与愤怒。
“骗子!”女孩右手一挥,仿若大风袭来,直将我从地上掀起,连同地上的树叶、树枝与小石块一同飞起,在树林中掀起一条有幅度的抛物线,然后再次撞在树上,从三四米的高度摩擦着凹凸不平的树干滑下,后背生生磨掉一层皮,疼得头皮发麻。
与此同此,不远处的女孩定在原地,手臂上贴着一张纸,直直看着我,没有动作,但表情异常丰富:狰怒,怨恨,以及惊讶与不敢置信。
我扶着树干缓缓站起来,忍不住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笑。
就在刚才女孩将我抛起的一瞬间,我将手里的地狱犬纹贴在了她的身上,将她震在原地。
我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要是现场临时作画,估计没弄好一个地狱犬的脑袋,就给这只小鬼掀翻在地了。
我去到小女孩身边,说道:“很抱歉我骗了你,你恨我也罢,怨我也成,总之阿彻岗,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我没再看她一眼,绕过她一瘸一拐朝着倪晓鹏的方向而去。
地狱犬纹有威慑和暂时封印邪祟的作用,但持续时间不长,我必须趁这段时间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