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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174)

可月亮有自己意识般,从她指尖溜走,低低贴住地面飞。

重绵不死心地跟着它,一整晚都追月,怎么都追不到的那种。

气得她在原地蹦跶,眼睁睁看到,月亮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灰蓝色的苍穹之上。

如梦幻泡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归得不到。

清晨,重绵被屋外的鸟啼声吵醒,她疲乏至极,起身时,头发呈鸟窝状。

这算噩梦吧?

这必须得是噩梦。

重绵在床上呆坐了片刻,突然想表达出这股憋闷之情。

容吟是她在凌虚剑宗唯一熟悉的人。

一旦有了想倾诉的事情,重绵刻不容缓,立即起床要与他分享这个古怪的梦。

兴冲冲跑到他的竹屋,屋门半开,她走近时,看到门缝里,他正将双手泡在一盆黑乎乎的药水。

好像撞见了不能被发现的秘密,她僵立着缓缓往后退,退了两步,容吟发现了她。

“怎么了?”容吟漫不经心地问。

男子低垂着眉,未看向她,仔仔细细用手帕擦,骨节如竹的指骨微微弯曲,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拭去浅墨般的水珠。

重绵怔怔地望着他的手:“你的手为什么要泡药水?”

容吟眉眼温和:“无事。”

她摇了摇头,不相信他的敷衍,好端端的手为何无缘无故用药?

脑海里冒出数种想法,电光火石间,骤然回忆起,他昨夜弹了近乎半个时辰的古琴。

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胸口鼓鼓胀胀装满了酸甜苦各种复杂的滋味,她的鼻子酸了酸:“是不是与昨晚弹琴有关。”

她抬起头,执拗地等一个确切的回答。

擦拭的动作一顿,他的表情显出几分无奈,有时候重绵的太过敏锐,这对他来说,确实很难搪塞过去。

重绵往前一步。

他低眸,只说了一句:“以前我的手受过伤,从此落了病根。”

这样的解释,足够了。

重绵手指颤颤,只觉得胸口窒闷,她在心疼他,可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是咬了咬嘴唇道:“下次不要再弹了。”

不要给任何人弹了,即使是你以后喜欢的人。

容吟笑着应声:“好。”

第十八章

打击

接下来几日,祝牧歌以拜访的名义,多次来找容吟。

她已经被拒绝了两次,第一次恰好遇见容吟教导重绵剑术,第二次竹林偶遇,后来,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

这么多次的造访,引起了不少弟子的注意。

这件事很快在食舍内传遍,大家饭后都在谈论宗门第一美人的变心,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重绵每日都去食舍吃饭,将那些八卦听了个全须全尾。

这一日,中午时分,天空下起了小雪。

纷纷扬扬的雪,经常被人比作梨花,鹅毛,柳絮,悠悠飘落,像下了一场洁白的花雨。

重绵撑了一把向容吟借来的折纸伞,独自去食舍吃饭,点了一份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成色相当不错,丰富的酱汁浇在表面,酸酸甜甜,她美滋滋地吃了好几口。

吃到一半,隔壁弟子的聊天声传入耳底。

“近日你们都听说了吧,祝牧歌为了送容吟云雀花,差点死在了秃鹫口中。”

重绵的筷子顿在半空。

她侧头望去,于妙音依然一副懒散的坐姿,几句话的工夫,将所见所闻描绘得有声有色。

众人好似亲眼见到了这副画面。

原是这几天,祝牧歌带着装满龙鳞甲的篮子,日日拜访容吟。

每当容吟拒绝,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黯淡。但她心不死,格外坚持,又亲自去云雀山陡峻奇险的悬崖外,摘了一朵云雀花。

云雀花是极为珍贵的上品药材,只生长在云雀山崖边。

光是陡峭高处,难不倒御剑飞行的修士们,但悬崖边有一只巨大的秃鹫驻守,喜吃人,最爱修为低的修士,又有灵气又爱找死。

不自量力的修士为了得到云雀花,冒险一试,往往葬在秃鹫的大嘴。

祝牧歌千辛万苦,拼尽性命狼狈摘下,满怀欣喜和憧憬,将云雀花送给容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