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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35)
弄影听见婆婆叹气,笑着说:“妈,能有缘做这么几年的婆媳,你们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上的。”杨顺梅拍拍她:“弄影,你真是好孩子。”
晚上云良回来,满面红光,说起话来也比平时响亮些,刚进门就喊:“弄影,快来瞧瞧我淘的宝贝。”弄影和杨顺梅婆媳,在房里说了一下午的话,听见云良回来,婆媳俩下了楼,云良这时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着茶几上的一个青花瓷瓶,看见弄影下来,赶快招手:“弄影,快来瞧瞧,我好不容易淘到的元青花,你看这瓷,多鲜亮的蓝色。”
说着捧起瓶子,指着瓶底的款识,念了出来:“至正十一年”才小心翼翼地放下瓶子,对弄影说:“瞧瞧,这有款识的元青花,现在出土的都没几件。”
云良在那说的眉飞色舞,看见弄影也不说话,杨顺梅也不像平时样讽刺他买假古董,感到奇怪,放下瓶子,对杨顺梅说:“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弄影抬头看着公公,笑了笑:“爸,没别的事,只是,我和阿翔决定离婚了。”
云良听完儿媳说的话,手上的瓶子差点掉了,想起这花十万买回来的宝贝,云良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下,对弄影说:“弄影,是不是阿翔欺负你了,你放心,爸爸不护短,这就让他回来,给你道歉。”
说着就拿过电话准备给儿子打电话,杨顺梅按下云良的手,云良奇怪地看向她,杨顺梅示意他看向弄影,弄影起身,对云良说:“爸,我谢谢你和妈,这么多年,对我的好,这份好,我会记得的,只是我和阿翔,或许真的是没缘分。”
云良叹气,他伸手出去拍拍弄影的肩膀:“说来,都是我们云家对不起你。”弄影低头,可以看到她的泪掉了下来,被地毯一吸,就不见了,再抬头的时候,弄影脸上已经有笑容了,她对云良说:“爸,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难分谁对谁错,阿翔喜欢的不是我,就算,继续和他再生活在一起,也是彼此折磨,不如就此分开,总好过以后撕破脸皮。”
云良见儿媳妇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更是生气,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那个日本女人,又不是我家上辈子欠她的,这么多年了,对阿翔还不死心。”
说着拍拍弄影:“弄影,你放心,我们还没死呢,那个日本女人别想进我们家门,别离婚啊。”杨顺梅也在一边点头,弄影的眼泪,又迅速地聚在了眼眶里,她用手抹了下,对云良夫妻强笑着说:“爸,妈,别这样,阿翔他何尝有半分爱过我,只要他有爱过我的时候,怎么样也会争一争的,现在,真的没必要。”
云良见儿媳妇这样说,长叹一声,没再说什么,杨顺梅也叹气。不管怎么说,弄影要离婚的事情,好歹知会了云家父母,只是花家爸妈那边,本来杨顺梅还预备给花家父母打个电话,要他们劝劝弄影,能不离就不离,被弄影阻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是难免会做些强扭的事情,既然能修正这个错误,就修正它吧。
云翔连续好几天都没回家,云良打电话去公司,知道他每天下了班就往上海去,心中对纯子的不满,更是根深蒂固。
而弄影和云翔离婚的事情,云翔还是没忘记,在第二天就委托律师来找弄影,弄影接到律师的电话,正打算出去,杨顺梅看见她接了个电话,就打算出去,眉毛一挑,就跟着弄影出来了,弄影刚打开车门,见杨顺梅出来,笑着说:“妈,有事吗?”
杨顺梅拉着那扇车门,看着弄影:“弄影,是不是阿翔找的律师?”弄影轻轻点头,杨顺梅坐进车里:“走,我陪你去。”
弄影啼笑皆非,这哪有儿媳妇离婚,婆婆跟着去的?杨顺梅系好安全带,见弄影还不上车,顺手打开驾驶座的门:“我陪你去,看阿翔有没有亏待了你?”弄影的太阳穴又开始跳着疼,婆婆,你难道忘了,谁才是你生的吗?
只是一向习惯服从的弄影,还是上车,带着婆婆到了和律师约好的地方。律师姓林,是个看起来精干的小伙子,看见是云家婆媳来了,他心里面暗自嘀咕,云老板找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云家父母知道,谁知道他妈就跟着来了。
但还是起身,打过招呼,彼此坐下,林律师看着杨顺梅,就是说不出口,杨顺梅笑笑,端起茶说:“好了,林律师,你可以说了,我倒要看看,我儿子打算怎么离这个婚。”
林律师咳嗽一声,取出一份文件来,递给弄影,笑着说:“云太太,您和云先生没有孩子,财产的话,云杨集团的财产,是属于你们婚前的,所以,您能分割的,就是云先生的财产,您看一下。”
弄影接过文件,刚看了两行,杨顺梅就把文件接过来,前面那些套话都没看,直接翻到了关于财产那部分,边看边问律师:“为什么湖畔之家那套房子,要留给云翔,那可是我当年买来给弄影的?为什么只分五十万现金给弄影?他是年薪制,和弄影结婚快五年了,按法律也该分一半吧?”
问的律师满面都是汗,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向着媳妇的婆婆,弄影连叫两声妈,杨顺梅也没理她,只是盯着律师,林律师擦擦汗,笑着说:“云太太,是这样的,云先生说,他和花小姐结婚这么多年来,花小姐平时购买的珠宝首饰等,全是云先生开销,所以,现金部分只有这么多,而关于那部分首饰等,离婚的时候,花小姐可以全部带走。”
杨顺梅把文件啪地合上,叹气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离婚的时候,连老婆平时的开销都算进去。”说着拉着弄影的手:“弄影,妈对不起你。”弄影被婆婆这样,弄得有些尴尬,拉一拉婆婆的袖子,小声地叫了声:“妈。”
杨顺梅拍拍她的手,转头对林律师说:“林律师,你看是这样的,我的意见,湖畔之家那套房子就留给弄影,现金增加到两百万,其它的,就照那上面说的。”说着把文件丢给一头雾水的林律师,拉起弄影就走了。
弄影一脸无奈地看向婆婆,杨顺梅拍拍她的手:“总要给阿翔点苦头吃吃啊。”话还没说完,弄影的电话响了,拿出来,看见是云翔的电话,杨顺梅看到,从弄影手里把电话拿过来,才喂了一声,云翔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弄影,你搞什么鬼,说好了不告诉我爸妈的。”
缘分
杨顺梅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看眼弄影,对着儿子就说了句:“我是你妈。”云翔的声音明显低了一些:“妈,是您,您看,这也不是多大点事,把电话拿给弄影好吧?”杨顺梅挡了下弄影伸过来的手,噼里啪啦地就开骂:“小事,你都要和弄影离婚了,还是小事,难道你看着弄影好欺负吗?难道你打算和弄影离了婚,不告诉我们,等和纯子生米煮成熟饭了,才和我们说。”云翔差点被母亲的这几句话,给噎住了。
等到杨顺梅说完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说:“妈,我这不是怕你老着急吗?”杨顺梅哼了一声:“放屁,怕我们着急,你小气还差不多,我问你,你就打算给弄影那么点?婚姻法了解吗?”
云翔一下子十分委屈:“妈,谁才是你生的?”杨顺梅拍着车门:“我知道你是我生的,但是你妈我历来帮理不帮亲,你还不知道吗?”云翔叹气:“妈,我和你说不清楚,你把电话给弄影。”
杨顺梅对着电话说:“别只知道欺负弄影,就这样,我挂了。”说着就挂了电话,回头看一脸啼笑皆非的弄影,杨顺梅把电话递给她,叹气说:“弄影,其实,妈也不想让你们离婚。”
弄影的眼泪又要下来了,她声音微带哽咽地说:“妈,我知道。”杨顺梅拍拍她,弄影打开车门,两人坐上车,见弄影情绪有些不稳,杨顺梅把她拉下驾驶座:“我来开吧。”弄影换到副座上。
快到家的时候,弄影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杨顺梅:“妈,纯子,如果真的不错的话?为什么你们还要反对。”杨顺梅踩下刹车,转头看着弄影,弄影有些不自在,只是看着窗外,杨顺梅叹气:“弄影,是不是你心里,也在怪我们?”
弄影转过头来,看着杨顺梅,说什么呢?自己心中,难道对他们没有怨言吗?这场婚姻的促成,也的确是云家父母的,自己当初,却还是满怀欢喜,以为自己是童话里的女主,回头来想想,原来自己,不过是那个挡住主角道路的女巫。
杨顺梅见弄影不说话,叹了一声,也没开车,看着远方说:“纯子她,不是不好,只是她的家庭,你爸说的,我们家,怎么能和在抗战时候发家的日本人结亲。”弄影急急地叫了声:“妈。”
杨顺梅拍了拍她的手:“老一辈,总是对日本,心里有些疙瘩,只是弄影,当初我们选你,并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弄影在心里把杨顺梅的话接下去,没想到云翔对纯子用情如此之深,没想到自己无法让云翔爱上,想到这,弄影不由叹气。
一股哀伤涌上弄影的心头,自己一直认为,这桩婚姻里面,自己没错,孝敬公婆,和丈夫一起去应酬,做一个别人眼里的完美妻子,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是错了,没法让丈夫爱上自己,就已经是大错了,可笑的是,自己还一直不知道。
想到这里,弄影低下头,把头埋到了膝盖处,杨顺梅抚一下弄影的头:“弄影,你别这样,阿翔那孩子,是不知道你的好。”婆婆的安慰,却让弄影更难受了,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只是对婆婆说:“妈,都是我不好。”
杨顺梅拍拍她:“傻孩子,别这样想,感情这个东西,的确是难说,特别是阿翔,我养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呢?”
弄影握住了婆婆的手,杨顺梅回头看她一眼,踩下油门,继续开车,对弄影说:“好了,把眼泪擦擦,你们既然已经决定了,我和你爸,插手过一次,也不好再插第二次,随缘吧。”
说着回头看看弄影:“你放心,云家不会亏待你的。”这下弄影急了:“妈,我不是图钱。”杨顺梅笑笑,拍拍她的手:“别这样,云杨集团是我和你爸的,阿翔没份,但是我们开给阿翔的薪水可不少,总不能像他一样,随便就离了婚,这不是让大家指着我们脊梁骨骂,说我云家为人不厚道。”
这时已经到家了,杨顺梅把车停好,对弄影说:“其实,别看我帮你要的东西挺多,算了下,不过就是阿翔这几年工资的一半,不正合乎婚姻法吗?”弄影感慨地叫了声妈,忍不住扑进了婆婆的怀里,杨顺梅理着她的头发,叹气说:“以后,就做我女儿吧。”
弄影点了点头,婆媳两这才下了车,回到客厅。
云良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脸气呼呼,杨顺梅咳嗽一声,云良抬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些羞惭,杨顺梅拍拍他的肩:“怎么了,今天没出去淘古董?”云良叹气说:“别提了,昨天那个元青花,今天我兴冲冲地拿去给老张看,被他笑话我买了个假古董,说真的元青花哪有这么便宜的。”
杨顺梅看眼茶几,上面的确摆着昨天的那个瓷瓶,瓶口处有个缺口,杨顺梅白云良一眼:“怎么,一气之下没摔了它?”云良拿过那个瓶子,用手抚摩着:“哼,我摆它一百年,不就是古董了,弄影,你说是不是?”
弄影看见公公这么认真,也点了点头,和公婆说了几句,弄影也就上楼了,上楼梯的时候,隐约听见杨顺梅和公公说今天见律师的事情,弄影深吸一口气,由它去吧,既然已经成定局了。
云翔在三天后,终于还是回了家,虽然难免被父母责骂了一顿,只是,看着这对铁了心要离婚的夫妻,老两口也没有再多的话说,唯一剩下的,就是财产分割了。弄影本来打着,除了自己名下的,估计也没多少的主意,不过云翔还是像杨顺梅说的一样,把湖畔之家的那套房子分给了自己,还有自己的车,名牌包,珠宝首饰,各种名牌服饰,再加上两百万的现金,在协议上签了字,去民政局把大红的结婚证换成了墨绿色的离婚证,她和云翔,彻底结束了这段四年半的夫妻生活。
出了民政局,云翔看着弄影,弄影不等他说话,就开口说:“我会尽快搬走的。”云翔没料到弄影会说这个,掩饰地咳嗽一声:“你多住几天也没什么,反正我父母喜欢你。”说到后面,已经有些赌气了,弄影笑笑,云翔看眼地上,不自然地抬头说:“那两百万,我回去就让财务打到你卡上。”
弄影点头,转身去取车,此时,非典的恐慌已经结束,看着街上恢复的和以前一样的热闹,弄影叹气,从此后,你东我西,终成陌路。
回到云家,弄影不知道该不该叫家的地方,坐在车里半天也没动身,还是有车子缓缓地驶进来,停在她旁边,云翔下了车,敲了敲她的车窗,弄影缓缓摇下车窗,一对离婚的夫妻,就这样隔着车窗对望。
云翔笑着说:“怎么不进去。”弄影心里还在奇怪,这云翔离了婚,不去上海告诉纯子这个喜讯,怎么回家来了?却还是开了车门,下了车。
前夫妻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云翔打破沉默:“那两百万,我已经打到你帐上了。”弄影嗯了一声,还是没接话。
这时沈嫂来开门,见他们回来,笑着说:“回来的正好,我刚把饭做好,夫妻哪有隔夜的仇。”边唠叨着边转身去张罗,弄影抓住沈嫂,看着她,轻笑着说:“沈嫂,我和他,离婚了,找个时间,我就搬出去。”
沈嫂看向云翔,云翔点头,沈嫂一拍大腿就哭起来:“阿翔,你这个坏孩子,怎么说离就离,肯定是你对不起弄影。”说着就拉住弄影:“影啊,别赌气了。”弄影笑笑:“沈嫂,木已成舟。”说着看向云翔:“缘分已尽。”就绕过他们,上楼,进房间,收拾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