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8节(第851-900行) (18/115)
唐树方才眸底的动荡,徐承意并没有看到,此刻他恢复清冷的傲慢神情,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然而唐树的沉默给了徐承意答案,他从不相信巧合,如今看来,芯片的事,竟然跟J集团有瓜葛。
唐树工作在最磨炼人心的地方,上流社会的人各个衣冠楚楚,言谈之间就是非生即死的交战。
要知道他的时间都浸泡在这些上边,一个呼吸、一个眼波流转,早已养成流淌进血液里的敏感。
徐承意的试探,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唐树眯眸:“你这绕着圈子跟我讲话,是不是代表你心虚?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为什么不说?”
徐承意给自己系好绷带,把衣服拉下来:“你都查过了?国内的、国外的,确定真的查不到我吗?”
唐树咄咄逼人:“没错,所以我才想听你的答案。”
徐承意起身。
唐树继续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报警了,相信一诺也不会反对的。”
徐承意双手插在口袋中,满不在乎满不在乎地笑道:“你自然是查不到我的。因为,我是一个死人。”
徐承意站在浅淡的月光里,说这话时脸上笑容透着瘆人的诡异。
“你觉得警察能抓到一个死人吗?”徐承意冷冷地讥讽,他明白地警告唐树别想用警察来压他。
唐树不说话了。
徐承意掏出还没抽完的香烟,当着唐树的面又点上一根:“我和姜一诺是在大巴上认识的。大巴遇到了一伙人的抢劫,我救了她;第二次是在街上碰到的,仰光太小,转一圈都会碰上,我觉得和她有缘,仗着在大巴上有恩于她,赖着她在酒店住下,后来出了一点状况我就和她分开了;第三次便是在花灯节,我在逃难时看到她也有麻烦,就顾不上许多,将她一同带离了。就是这样。”
若明若暗的烟头一点点地燃烧着,徐承意的语速有些快,像是在阐述一个平淡无奇的事实一般。
他给了唐树一个看似差不多的回答,转而问道:“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能不能查到追杀我的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唐树双手抱臂,挑眉道:“你惹上了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
徐承意索性顺着他的话道:“我惹的人太多了,还真没数。如果你真的担心一诺的话,就好好查查。好了,没别的事你出去吧,我想睡了。”
被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唐树讪笑着起身走到门口,看到了门缝光亮处有一小撮黑影闪过。
唐树顿了一下,再打开房门。
姜一诺则贴着没关完全的房门的另一边,全身紧绷,侧耳听到唐树进屋关门的声音,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她刚才站在门口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她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徐承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把门开出一点点,便看到唐树抢先一步进了徐承意的房门。
死人?
这个气口从徐承意嘴里说出的词,着实让姜一诺吃惊。
短短两个字,信息量惊人。
姜一诺想到他坐在落地窗前吸烟时眺望窗外的目光,微微出神。
徐承意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徐承意忽然问唐树的问题,也让她感到吃惊,就像是被人不经意地提醒,她在二楼被人拿枪顶着头顶的情形,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闪现。
那双鞋、那短促的声音、那飞快地隐匿进黑暗里的身影。
好像,真的很像唐树;却,又不像。
姜一诺猛然摇头,把自己摔在床上,拿起枕头按着胡思乱想的脑袋,想把这些怀疑都给压下去。
她怎么能怀疑唐树呢?
唐树是她最好的朋友,不可能拿枪对着她。
自从她跑去爱尔兰,唐树在J集团的工作也越发忙碌,他们的确有好长时间没见了,但大家始终保持着联系,也知道彼此的近况。
唐树每天都忙着帮老板处理文件、安排机票、收购同行等等大小破事,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变成了能拿着手枪飞身二楼的可怕杀手呢?
个子高的男人多了去了,身形差不多的男人也多了去了。
徐承意摆明是不想回答,故意拿话回怼唐树罢了。
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姜一诺笃定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而与此同时,回到房间的唐树,隐在昏暗的阳台,低声通话:“老板,交易者已找到。”
“是的,尚枫那边应该没有得手。”
“是,明白。”
挂掉电话后,他久久没有动。
唐树修长的身影仿佛就是阳台上长出的黑暗植物,定在空气中。
方才在电话里,老板金玉森第一次呵斥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来缅甸的任务,居然会牵扯到姜一诺……
之前隔着南北半球的距离,姜一诺只知道他是J集团的高级秘书,只知道他很能干,仅此而已。可现在她被卷入了这次的任务中,唐树很不安,他不想让她知道J集团是个怎样的企业,知道他在J集团到底担任着什么角色。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让她知道!
郊外工厂二楼,当唐树拿着枪指着姜一诺的头险些被发现时,没有人知道他有多诧异、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