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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5101-5150行) (103/238)

一股恶心自心底而升,姚静檀别过眼去,眼下唯有她只身一人,她不能硬碰硬,还需想法子与他周旋,自救为上。

“我与你素不相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不必如此吧。”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试想,许是向鹿鸣或是孟砚泓得了她来京兆府的消息,会来救她也说不定,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她先如何自保。

对,自保。

“我怎么了?我没把你怎么样啊,啧啧啧,”对面的人再逼近一步,恨不得将她的样子皆扣在眼里,“你说你这样的可人儿,为什么三皇子却不要你呢?你跟我说说,你和三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睡你睡的烦了,腻了,就将你给抛了?”

此人说话越讲越下流,让人不忍耳闻,姚静檀的一双珠目死死的瞪住他,长袖一甩,怒道:“这当真是京兆府吗?你当真是京兆府的差人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要见京兆尹!”

此下的姚静檀当真又气又急,恨不得抬手给这个下流胚子两巴掌,几欲抬起的手终还是重力捏成了拳,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她知晓,她现在不是姚府三姑娘,她身后谁都没有,此时此刻若是这一巴掌真的朝他甩出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许是见她语调高扬,对面人一怒,抬手重力一鞭子抽在他身后的桌角上,那一声响亮,正将桌上搁置的碗盏打落在地,眨眼便又是满地的碎瓷片。

那声响,如同姚静檀此时破碎的心。

“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还拿你自己当侍郎的女儿呢?我呸!一个在逃钦犯,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老子看你有几分姿色给你个活命的机会,你非但不领情还敢同老子这般讲话!”这人将手上的鞭子几乎杵在姚静檀的脸上,再近一寸,便能碰到她的脸,“识相的,按我说的做,若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先把你扒光了,再将这牢房里的刑具一应全都给你用上一遍!”

“大人,隔壁那个肯招了!”此时一个官差进来通报道。

眼前人顿了一瞬,眼底透着不耐烦,似是怪人坏了他的好事,“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终于朝后退了两步,但仍是隔空挥了几下鞭子以示威胁,随后便大步出门去。

这人一走,眼前凝厚的黑云一下子散出去不少,姚静檀也终于有机会喘息几下,方才那人言辞之间是什么意思,她懂。

强抵住心里的慌乱,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办。

雪落下时,有两辆马车由东至南迅速行来,车轮辗过才铺于地面的一层薄雪,稳稳停在京兆府门前。

门口守卫一瞧,竟是内廷才用的马车样式,不敢怠慢,忙上前询问,“不知车内是哪位贵人?”

马车帘被一只指节修长的苍手掀开,里头露出半张俊朗的脸,“是太后宫里的素云姑姑,特来见你们京兆尹刘大人。”

守卫只瞧了一眼便认出马车里的那半张脸是孟砚泓,“小人见过三皇子,小人这便去禀报。”

不管是孟砚泓还是素云姑姑,京兆尹都得罪不起,三皇子孟砚泓自不必说,那素云姑姑是跟了太后几十年的掌事女官,说当今圣上是由她带大的也不为过,连皇上待她都是礼让有加,他这边更是不敢怠慢,自得了消息便火速迎出门来。

“下官刘志,见过三皇子,见过素云姑姑!”

先行从马车里出来的是孟砚泓,而后便见一约五十多岁的妇人自马车下来,面容严肃衣着规整,行止有度,气质更是不凡,真不愧是太后跟前的一等女官。

好生将人请入堂内,虽京兆尹做小伏低,可素云姑姑却没有盛气凌人之势,入了堂中便开门见山道:“今日太后在宫中听说大人抓了在逃的姚家女犯姚静檀,她老人家特让我来此向大人求个人情,我们要将姚静檀带出去。”

“啊......这......”实则自打听了太后身边来的人,京兆尹心里便有了底,她一个宫中女官,和京兆府八竿子打不着,既来此,定是为了姚静檀,“您也知道,姚静檀是朝廷钦犯,又在逃许久,圣上命我们捉拿其人,这若是将人放了.......”

“我知道刘大人的难处,所以今日特带来了太后的手谕前来,”她招乎身后随行的宫女,将手里捧着的锦匣展开,里头是一卷明黄色丝绢,上有凤纹金绣,“太后有旨,命姚静檀即刻进宫,她虽受姚知远一案牵连,可当初她曾救过太后和十公主的性命,功远大于过。至于她有罪没罪,皇上那边自有太后亲自求情,不会牵连大人就是了。”

刘志亲眼见了这手谕才肯安心,好歹上头问起,总算是有个交待,其余就让太后和皇上周旋也罢。

“既然太后她老人家都这般说了,下官岂有不放人之理。”

“她在京兆府可还安好?”自打入了门中便一言未发的孟砚泓终开了口,这一问便是问到了刘志的心口处。

刘志目光闪动,“姚三姑娘才被带来不久,想是......想是没事。”

“有事没事你不清楚吗?什么叫想是没事?”闻言孟砚泓一双眼中似燃了火,将眼前的吓了一动。

“三皇子请熄怒,我这就派人将三姑娘请出来!”此刻他当真是不敢耽搁半分。

“不必,我亲自去看,让你的人带路!”孟砚泓随意扯了一名官差说道。

瞧着他风风火火冲去暗牢的样子,刘志颤着宽袖擦了额头上的冷汗。

不是说这两个人早就退亲了吗?不是传言说三皇子对郑家女情深似海吗?这怎么看孟砚泓对姚静檀也不像是恩断义绝的样子啊!

素云姑姑目光飘到刘大人的身上,到底是在宫中沉浮多年的老人,似一眼便能看穿这大人现在想的是什么,她虽身为女子,却更瞧不起这群人拜高踩低的作派,倘若姚静檀仍是三皇子的未婚妻,即便被牵连到此案中,他们可敢这样贸然拿人?

她十分不显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温柔,充透着警告,“若是姚静檀平安无事也就罢了,若在你这里受了皮肉之苦,只怕太后和三皇子这两关,你哪一关都过不了。”

刘志本来就如惊弓之鸟,如今被这一吓,更怕了。

暗牢中那头受刑的人被打了个半死,起先还能惨叫两声,如今便是一点声都没了,不知是死是活,他声音消下去,整个暗牢便安静下来,透着阴森的诡异。

姚静檀将自己紧紧抱着,蹲在墙角,不敢想像自己一会儿究竟会面对什么,她一只手紧紧握了一根发簪,最坏的结果,便是死在这里。她宁可死也不会受辱。

外头有脚步声越行越近,姚静檀惊着脸自膝盖中抬起头来,轻咬下唇,扶着湿冷的墙面站起身来,将那支发簪紧紧握在手里,长袖遮下,很难察觉。

领事指挥迈着四方阔步再次归来,手里的鞭子变成了一只紫砂手壶,而那鞭子被他别在腰前。

那上头似还染着血,应是隔壁那人的。

他猛往口中送了一大口茶,目光始终不离姚静檀,带着戏淫的笑,随之将那茶壶放到桌上,再次抽出腰上的鞭子在姚静檀的面前晃荡。

“方才听到我打人的声音了吧?怕不怕?”微一扬下巴又接着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了这些吧,如何,本大人给你个机会。”

说罢,他声音又压低一分,可却在空荡之处带着声声回音,无论哪里都能听得真切,“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保证......”

话还未讲完,只听他一声惨叫被人飞踢出好远,腰正撞在桌上,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

这发生的太快,姚静檀几乎没看清是如何发生的。

“妈的!谁!”这一脚踢的不轻,他不知该先捂前胸还是后背,却在看清来人后便什么都顾不得了,忙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死罪,不知是三皇子大驾前来!”

姚静檀眼前被一个身影一遮,看不清孟砚泓的表情,只见他站于那人前,眼尾高扬,以靴尖将那人的脸抬起,“你方才说什么?”

那人被迫对上孟砚泓的视线,仅此一眼,便瞧出他眼中的森寒之意,与往常清冷不同,带着杀意,“小的罪该万死,小人死罪,不是知三皇子大驾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