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9节(第901-950行) (19/148)
单阳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站了起来。相对于前面的两位选手,他的肢体动作显得很冷静,声音也很平稳。然而,如果观众仔细观察,会发现单阳的表情和他之前表现时候呈现出来的状态全然不同。他此时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漠,似乎很不屑于反驳对方,因为对方说明显就是一派胡言。这种气场,有一部分是从他和缪谦修的相处中沾染来的。他的平静,犹如一泼冰水,使场上的气氛出现瞬间的降温,但正因为如此,观众才重新凝聚起注意力,开始聆听单阳的发言。
“对方辩友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是非常可笑的,因为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观众来得‘小白脸’。你们拥有这样的外形,却和大多数长得没你们帅没你们美的朋友们大谈内涵和软实力,这就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单阳说道,“比如说朱元,如果你不是长着这样一副脸,我担心你可能连ABC电视台的大门都进不来,更不会有机会到这个舞台上说这样一番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瞎话。假使你今天长成了天蓬元帅,试问台下观众,没错,我说的就是刚刚在尖叫着‘朱元好帅’的女观众,他们会不会同意让你顶着一张猪头脸‘用’你。答案显然是,不会的。作为一头猪的朱元,和作为一个帅哥的朱元,是不在一个次元的物种,他们不可能拥有同种待遇。”
观众发出了哄笑声。单阳知道剪辑时的此处,定然会给他和朱元一个特写,朱元虽然在笑,但眉眼显得有些僵硬,这更加有利于他的攻击和打压。
“我有这样一个朋友,他长得特别好看,真的,我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并且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遇见这样的男人。有一次我和他咨询了关于婚外情的看法,他非常不屑地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不会有人比他更好看,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有钱,他完全就没有寻花问柳的理由。说实话,我完全被打败了。一个男人,如果都不好‘看’,那还有什么‘用’?”
马松站起来时,首先无情地嘲笑了单阳的虚伪,然后声明,“你口中的这位朋友真的存在吗?长得好又有钱还专一,你叫他他敢答应吗?不要欺骗观众,观众都是有眼睛的。”
单阳只是看着他笑。
马松指责单阳的观点是社会价值取向的一种堕落,是将人类情感取舍的选择物质化的毒瘤。洋洋洒洒说了一分半钟,铿锵有力地总结道:“你说要给女孩子们做建议,那么不妨我也来做个建议。在座的各位,择偶,不仅仅是要看脸看钱,假如你找到这个人,结婚三年连高潮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你们还要继续下去吗?你们会幸福吗?照片可以PS,钱可以赚,但是床上功夫不过关,还不如嫁个工具。起码工具还是明码标价的,找个多好看的都行。”
一番陈述之后,进入了自由辩论的阶段,场面更加白热化。单阳站起来抨击马松的观点,“好看,不仅仅是指脸,刚刚对方辩友非常狡猾地把所有支持好看的人打成了肤浅的颜控,比包公还铁面无私。但我恰恰要提醒对方辩友,这是一个引申辩题。好看,可以是脸,也可以是身家好看,或者是背景好看。看,是别人对你的一个动作,是别人主动你的被动义,是别人对你的一个评价和归位。那么我们不妨就把好看理解为硬实力够强,好看就是别人看好你。
我们都是朴实的劳动人民,从小接受优良的道德教育。爸爸妈妈总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富人的孩子多作怪。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很抱歉各位,听童话故事的时代结束了。事实比你想的还要残忍。几乎绝大多数生活优渥出身的人都能跻身优秀的行列,成就伟大的事业。因为什么?因为他们从小就钱报以轻松的态度。他们不需要糊口,他们只需要投资。
如果这样就让你崩溃,那么再告诉你一个更大的悲剧。有钱人最恐怖的不是他们的钱,而是他们因为钱而建立起来的社交网络。卡梅伦出身伊顿公学,他们的同学都是各行各业数一数二的人才,相比而言,他成为英国首相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值得炫耀的成就。
仓廪实,知廉耻。有了吃的,才能讲究自我提升,才更有可能成为纯粹的人。奸淫掳掠都是因为没有经济基础,没有富足的土壤让他们培养善良的本性。因为人性本恶,我的朋友们,人性本恶,请一定记住这一点,穷山恶水易出刁民。人的善心和品性——也就是对方辩友所说的内在——都是需要驯化和养成的。而这一切,都需要坚实的基础。穷人不能有美好品质吗?当然不是,但是在两厢有的选择的情况下,为何要舍近求远呢?”
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单阳大呼过瘾,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文冰冰并非只是单纯地以奇葩行径搏出位。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强,语言功底深厚,能够轻易调动起现场观众的情绪,这于主持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能力。而另一方面,尽管朱元的外形条件和专业水平俱佳,但是他的风格单一,在这种不要脸的言语厮杀的情境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不够强势,有好几次都被单阳带到了悬崖边。此外,江自流也令人刮目相看,他非常适合做娱乐节目,他没有太多的顾及,再难的挑战都能迎上去,单阳此时完全能够理解节目组将他留下来而淘汰王可昕的决定。说白了,像这样抛弃节操的选秀节目,科班出身未必能走得更远,没有包袱的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如同上一场的比赛,导演宣布比赛结果将在下一次录制时公布,全员顿时又陷入无望的紧张之中。
单阳到后台收拾好东西,恰好碰见阿萱。她今天一直呆在隔壁摄影棚帮忙,两人都没打照面。听说这里节目录制好了,就过来和单阳打了一声招呼。单阳送了她一罐藏红花,是朋友从中东带回来的,据说女孩子泡茶喝能养颜。出门时,在门口碰见打车的文冰冰,她已经卸了妆,看起来和台上张牙舞爪的冰冰姐完全不一样,多了几分可人的轻柔气质。
今天的比赛很耗时,节目录制超过了四个小时,此时已经将近午夜了。除了零零散散从电视台走出来的观众和工作人员,整条街都浸在浓厚的夜色之中,没有丝毫生气。文冰冰穿着厚重的大衣,看起来个头很小,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拦车。单阳想了想,转身回去,把自行车锁在了电视台的专用停车棚,然后步行朝文冰冰走去。
“嗨!”他打招呼道,露出笑容,“太晚了,车很难打的,不介意的话,可以拼车吗?”长时间的高强度说话使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沙哑。
文冰冰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很久之后才回过神,僵硬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单阳笑着道谢,心想,本人真是和她台上的表现完全不一样。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冷场。又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单阳上车,坐在了副驾驶上,先让司机送文冰冰回家。文冰冰下车时,朝单阳低声道了谢。单阳一直目送她走进小区门口,和保安室打过招呼才放下心来,转头和司机说了自己的地址。
由于绕了远路,等单阳回到家时,时针已经打到凌晨一点了。缪谦修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电视开着,正播放动物世界,他在津津有味地数羊。单阳扑过去,占了他身边的那个沙发,脸朝下,摊成大字型,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第22章
寻找金话筒(8)
缪谦修斜着眼睛看单阳,大概觉得他软手软脚有气无力的样子很好玩,伸手扒拉了一下单阳的头发。
“缪先生,我今天和别人撕了。”单阳的脸压在棉布垫子上,听起来闷闷的。
缪谦修回答说,“我今天和黄豆吵架了。”黄豆是他们小区的名犬,一条长着豆豆眼的贵宾。
“你和谁?”单阳支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缪谦修。
“我大声和它理论,它也回嘴了,所以我想这就是吵架。”
单阳的脑袋当机了两秒钟,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抓了抓头发,“问题一,你干嘛要和一条狗吵架!”
“它把垃圾箱翻的到处都是,我觉着这样不对。”缪谦修理所当然地回道。
胡说八道,单阳心想,你只是单纯不喜欢狗而已。“你把我今天所有的槽都吐光了。”他仰起脖子,伸展四肢,关节传来噼啪的动静,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算了,不说了,我们吃夜宵吧。你想吃什么?”
最后,单阳用鱼肉和虾肉给缪谦修做了一小盘赛螃蟹,拌着米饭吃了半饱,消了食就舒舒服服睡觉去了。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单阳一睁眼就看见满屋子的阳光,不由得心情大好。
缪谦修在单阳的指挥下,收拾好客厅,拖了地,背着书包上班去了。单阳则将里外的被罩都洗了,阁楼里满是洗衣剂的清香。临近中午,单阳看着空荡荡的冰箱,决定去生鲜市场补充点粮食。
这个生鲜市场是小区的配套之一,虽然不大菜肉却都很新鲜。几乎大半个市场的小贩都认识单阳,这得归功于一家卖猪肉的老板娘。老板娘有个儿子,还在上高中,英语奇差,经常因为成绩单而被老娘揍成猪头。有一回被单阳撞见了施暴现场,觉得那小胖子捂着脑袋嗷嗷嗷的画面太凄惨了,就特地从家里送了一套书过来,那些都是他以前上学时候最喜欢的英语启蒙书,还鼓励小胖子好好学习。从此以后,猪肉老板娘视单阳为热情善良的大好人,不仅每次买肉的时候多给不少,还号召大小商贩给单阳优惠,到最后,连最抠门的卖鱼虾的老头都会多给单阳两条大明虾。
单阳觉得特别愧疚,一般也不敢来得太勤快。但是今天天气难得如此好,他决定给缪谦修做顿大餐。今天的猪肉铺老板娘尤其热情,看见单阳后大老远就开始招呼了。“小伙子,过来过来!”
单阳把送给小胖子的零食递给老板娘,说道:“老板娘,今天生意很好呀,还有没有好些的猪颈肉呀?”
老板娘轻斥,“别老是给他买吃的,都快赶上一头猪重了,吃了又不长脑。”
“这些都是健康零食,比其他的薯片辣条要好些。”
“欸不说这个,我问你,你是不是上电视了呀。”老板娘探着身体,努力凑过去,“就是那个什么ABC电视台,是你吗?”
单阳有些吃惊,到目前为止,只播出了两期节目,他就只在第一期里面露了脸,没想到居然就被熟人看见了。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我。”
老板娘的嗓门立刻就上来,兴奋地甩着剔骨刀,“哎呀还真是啊。是我那胖小子眼尖,看了节目问我,是不是单大哥,我一看,还真像。可惜时间太短了,没听见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然后用近乎半价的价格塞给单阳一条上好的猪颈肉,还保证似的拍着胸脯,“放心吧,以后电视投票,这片区肯定都投你,包在我身上!”说罢,她又大声地左右招呼,看样子是想广而告之。
单阳头皮发麻,连虾都不买了,急匆匆告辞离开。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收拾房间和盆栽,等到缪谦修下班回来时,猪颈肉已经在烤箱里散发出极其诱人的香气了。猪颈肉是活肉,不怎么需要重味调料,只需要一点黑胡椒和海盐就可以很美味。
缪谦修在厨房翻箱倒柜,失望地对单阳说,“不是说给我做咖喱虾吗?”
“抱歉啊宝贝儿。”单阳正咬着铅笔头,试图把他刚刚灵光一现的想法写下来,也没怎么听缪谦修说话,马马虎虎地安慰他。
听见这个称呼,缪谦修愣了愣,然后叹了口气,拎了条小凳子,坐在厨房里守着烤箱等猪颈肉出炉。
好在猪颈肉很好吃,安慰了缪谦修思念咖喱虾的肠胃,土豆沙拉也美味得不得了。吃完饭后,缪谦修开心地收拾好了厨房,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一件白色文化衫,献宝似的展示给单阳。“看!上面有只猫。”文化衫的胸前,确实有一只简笔画的小黑猫,看起来既警惕又无辜。
单阳接过来,找了把小剪刀帮他收拾线头,随口问道:“你们的工作装吗?”
“星期三的时候,我们要出去玩,去焦阳。”焦阳是一处竹林区,以前有个挺有名的电影在里面取过景,现在开发成了影视旅游景点。
“啊?员工福利吗?”单阳抬起头,有些吃惊。康复中心可不是什么有福利的组织,很难想象他们的员工也会正常举办集体活动。
“我会出钱。”
哦,AA制啊。单阳忽然意识到,“周三不就是后天?”
缪谦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