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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也有忧色,柳博延问道,“怎么不开心?他欺负你了?”
陶然回过神来,“没有啊,他没欺负我。”
柳博延这时偏头看见她颈上的红色吻痕,心一下子揪紧了,被单下的手不由握紧又缓缓松开,深吸了口气才说,“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忘了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光谷出了这么大的事,来跟进报道的晚报记者竟然是你那个小人同事,让我情何以堪?要不去看看你妈也行,如果还要回青门,我让陈久派人送你回去就是了,早说了你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我哪里也不去。你不是马上就要出院了吗?我跟你一起回家去。”
据说公司内部现在还有主持大局的人,暂时没有惊动老董事长柳建业,否则就也会惊扰到妈妈,两位老人家的身体实在再经不起折腾。
如今最要紧的事就是让他们安心,她哪里都不去,就在家陪着家人,如果有需要的话,协助柳博延一起帮光谷度过这个难关。
柳博延一出院就召开之前取消的记者会,就三位死亡员工的事作官方声明,安抚死者家属。
柳陶然没有以记者的身份出席,而是跟公关部经理一起陪在他左右。离场的时候保安建议从后门走,柳博延胸口窒闷,“我们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像见不得人?走正门,要是再有人提问,一律不做回应!”
他侧身咳嗽了几声,陶然搀扶住他,递过手帕给他擦汗,“大哥,你振作一点。”
他额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强撑道,“我没事,这里面太闷了,我们赶紧出去。”
第37章
血债
门外果然还有记者围追堵截,白花花的闪光灯令人眼花缭乱,陶然几乎睁不开眼。
“柳先生,贵公司工作强度到底是怎样的,为什么能一口断定员工的死亡与工作无关?”
“柳先生,那几位员工你都认识吗?会不会跟高层换届的内部争斗有关?”
“柳先生,您打算如何赔偿死者家属,具体方案是什么?”
陶然气愤无比,她头一回真切感受到同行们偷换概念、捕风捉影的本事。等警方结论被说成一口断定,补偿被说成赔偿,柳博延子承父业,平稳过渡权力到自己手中,又哪来高层争斗一说?
柳博延抿紧薄唇,眉宇之间是一贯的冷肃。他说不回应就是真的不回应,被人潮拥着艰难地往前走,唯一在意的是身前的柳陶然,手臂已经绕到她背后揽住她。
越来越多的记者涌过来,拥挤推搡之间险些将他们推倒。陶然脚下一滑踩空了楼梯,幸亏柳博延撑住她才没有滚落下去。
她本来是搀扶着他的,现在却被他揽在了怀里。她离他那么近,听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还有他身上熟悉的蓊郁香气,可是抬头看他的脸却是一点血色也无,头上全是冷汗,只有一双瞳眸又黑又亮,像是蓄满了力量。
“小心一点!”
“大哥……”她嗓子都哽住了,以往敬他怕他甚至同情他,可眼下这一刻却是他拼命护她周全,给她安全感。
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重新站稳之后使劲拨开面前的人群,厉声道,“要说的话刚刚在里面的记者会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大哥身体刚刚康复,需要静养,请你们让开!”
一听她是柳博延的继妹,立刻有记者将矛头指向她,“柳小姐,听说你们兄妹关系不合,是不是跟股权的分配也有关系?你作记者是不是为了将来更好地接手光谷传媒的业务?”
这都是什么样的谣言啊?陶然冷冷回道,“我是记者没错,所以我也要提醒下你,注意你的职业道德和底线!”
柳博延握住她的手,低声制止,“陶然!”
她转身扶住他往台阶下一路走去,周围的人又再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再听进去。
没想到围堵他们的不止有记者,还有死者的家属,见到柳博延就扑过来要撕扯哭嚎,几个保安挡在前面都抵挡不了他们人多势众。
“你们不要乱来,冷静一点!”陶然把柳博延往后推了一把,纷乱之中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大概皮肤被指甲划破了,火辣辣的疼,“……住手……你们这样属于寻衅滋事……”
失控的人群哪听的去她说的这些话,陶然耳边都有些嗡嗡作响,听不清他们说的话。但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些人不是单纯的家属那么简单,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地挑唆他们闹事。
柳博延脱下西服罩在她身上,背过身去的刹那陶然已经看见他身后有人影冲上来,提着一只塑料桶……
“大哥!”她本能地挡在柳博延身前,眼前有人闪过,刺鼻的气味弥漫开去,周围瞬间就安静了。
红色的油漆没有如预期一般兜头浇在她身上,只溅出几点落在她手臂和颈侧的皮肤上,粘稠的液体,颜色像极鲜血。
她愣住,有人帮她挡下了整桶的油漆,她的视网膜都像被染红。
“姜禹?”她没看错吗?她身前这个一身红漆,面目不清的男人是姜禹吗?
她焦急地推开身边那些人,“你们住手!他是我男朋友……他是警察,你们这样是袭警!”
然而他们像是早有准备,一边推搡陶然他们闹事,一边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摄,“哈,是记者和警察就了不起?拍下来,给他们放到网上去,闹大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横!”
姜禹挡住她道,“跟你大哥先走,上车再说!”
陶然是被人拖上车的,所有的场景里仿佛只记得最后这一句话,的确是姜禹的声音。泼油漆的人跑了,巡逻的警察很快赶到,不甘离去的记者和闹事的所谓家属也终于被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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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到了医院,柳博延没事,有事的是她和姜禹。
她坐在急诊科的诊室里,任由护士和医生想办法帮她把身上头发上溅到的红油漆清洗干净,因手臂和脸颊上还有抓痕,一擦她就躲。
“还好没弄到眼睛里去。”医生叹气。
头发上弄不干净了,她索性叫护士拿把剪刀来剪掉,发丝本来也不长,这下更是零零碎碎像小狗啃过一样。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她才只是溅到一些就这么痛苦,姜禹整个人被泼了一身该有多糟糕?
她不敢问,或许他也不需要她的关心,感激归感激,但她也再不敢自作多情了。
第二天,报纸上的本地新闻耸动的全是与光谷集团相关的大小标题,不仅如此,别有用心的人把手机拍下的现场视频也传到互联网,标题只需点明她和姜禹记者警察的身份就足够吸引眼球,再添油加醋说得他们像是自恃身份压人,整个事态的性质似乎都变了。
陶然放下报纸,身体软软陷进沙发里。她的职业生涯说不定到此结束,顺带还连累了姜禹,这下他大概气得再也不会理她了。
她想起昨晚在急诊室门外看到姜禹的衣服,鲜红浸染,触目惊心。她来不及多想就闯进诊室去,被护士给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