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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3151-3200行) (64/160)
傅执觉得这天底下再没有人能把他的名字叫的如此好听。
如果可以录音,他真想把这一句话录下来,在耳边放一千次一万次。即便是听上一辈子,他也是听不腻的。
辛悦慢慢回过神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肩有些湿润。
她侧过头看向右肩,少年的手正攥着她的肩膀,牢牢的将她拥在自己的怀里。
辛悦穿着医用的白色外褂,左肩上的那一片白,早已被猩红沾染,开出一朵绚烂的花,像极了地狱里开出的红色曼陀罗。
辛悦不敢置信地将指尖搭上傅执的右手,她翻过傅执的掌心,看到一条又深又长的伤口,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怎么伤的?”
她不知道傅执的这条伤口伤了有多久,也不知道傅执带着这伤口晒了多久的药草。
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明明是来拯救傅执的,可为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到呢。
傅执抽回自己的右手,将手藏在了背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晒药草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了,只是小伤口而已,没事的不用担心。”
这怎么会是小伤口,辛悦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就看到那伤口已经露出了皮肉,鲜血也一直淋漓地流着。
这样的伤口若是不及时包扎是要感染的。
辛悦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可是她也理解傅执的处境。傅执受伤的时候,她正在陆家为陆老爷子针灸。傅执就算是联系她了,她也不可能抛下正在医治的陆老爷赶回来。傅执是怕耽误她的工作,所以就一直隐忍着,一句都没有说。
辛悦将傅执的那只手从背后拉到面前,那掌心还沁着血,一颗一颗的血珠子往外渗。
辛悦攥着傅执的手腕,强行将他拉到了医馆大堂。
将少年按在座位上。
辛悦去拿了药箱,从药箱里拿出止血的药,倒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这药见效很快,血很快就止住了,普通人如果用了这瓶药,一定会疼得忍不住哭喊。
可少年始终抿着嘴唇,没有喊过一句疼,所有的痛苦他都咽了下去,一个人独自默默地承受。
辛悦看着他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她刻意放轻了动作,轻柔的将纱布缠绕在傅执的伤口上,给他包扎。
“痛就说出来。”辛悦看着少年凝重的面容,劝说着少年不要一直隐忍。
他也可以试着依靠她。
她希望傅执能够和普通的少年一样,能轻松的说出自己的情绪,开心也好,痛苦也好,都能轻松地说出来,而不是害怕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
少年依旧是一声不吭。
若不是他紧蹙的眉毛出卖了他,外人看来只会以为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替傅执包扎完伤口之后,辛悦默默将药瓶和纱布都收了起来。
她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句话都没有说。
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问他怎么受伤的还是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说?
既然傅执不愿意告诉他,他又何必去问呢?那样只是在少年种满荆棘的内心当中又添了些许刺罢了。
“我一点都不痛。”少年笨拙地开口,他知道辛悦很担心他,也知道辛悦是在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的自尊心,他什么都知道,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好。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慌乱之中傅执摸到了辛悦的手腕,他紧紧抓住那纤细的手腕,言语慌张:“辛悦,你别生气。”
少年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好看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极了委屈巴巴的小狗。
辛悦看到少年这副样子,一颗心都被融化了,哪里还顾得上生气。
辛悦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她将傅执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了下来,又握了上去,指尖触碰到少年的掌心。
那温热的气息从指尖一直传到了她的掌心,忽然觉得掌心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拨弄着。
辛悦忽得将手收回,看着少年清俊的面容和那一双空洞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惋惜二字。
如果少年没有双目失明,如果他和正常的人一样,他会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或许会有善良的夫妇收养他
,会有一群好朋友,一起学习,一起玩耍,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待在这小小的医馆里学习枯燥的中医知识。
压下心中的情绪,她耐心地和傅执解释:“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姐姐,希望你能够信任我,依赖我。”
姐姐。
傅执在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从未将辛悦当成过自己的姐姐,虽然他知道辛悦的年纪比他大上几岁,也知道辛悦比他成熟,比他稳重,可他心里从未那样想过。
他一直都是喜欢她的。
但喜欢二字。他现在又怎么能轻易的说出口呢?
他都没有办法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又怎么能担起照顾辛悦的责任呢?
傅执默默地将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那双强劲有力的手,紧紧的抓着膝盖,连指尖都在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