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287)

云家这家庭一打眼就知道在农村是日子过得旺的,正经是儿女结婚的好人家,云怡本人除了模样不错性子看着就是个爽利姑娘,大侄子和这样的姑娘成家是个好选择,想来他们夫妻俩回家也是能交差了。

王跃民爷爷奶奶因为和二儿媳关系不好,一直觉得是因为儿媳妇出身县城,和他们天然隔着不亲近,所以对孙子找个农村的孙媳妇便没啥意见,只是他们不放心孙媳妇的娘家,所以坚持让大儿子两口子过来给“把把关”。

赵月季看到李淑琴带来的六样礼,心下高兴的很,她不是贪图人家东西,这代表的是她大闺女的脸面,等王家离开后,本家都是要过问定亲礼的,所以这一项人家给她大闺女足够的脸面,她哪里能不高兴。

“待会儿让小豆过来烧火,小娥你腾出手把那干香菇清理干净,一会儿让你姐拿来炖鸡。”赵月季之前特意拿腊兔和别人家换了一只鸡,就为了今天有个好意头。

赵月季打算用干辣椒炒个腊兔,那鸡就交给两个女儿做,云双现在的手艺也已经练出来。

“妈,菜都洗好了。”

小豆抱着菜盆进来,他刚把地窖拿出的菜全都摘好洗干净,紧接着就开始烧火。

几个孩子都在厨房忙活,倒是云小鹿这个“吉祥物”此刻已经觉得很无聊,大人们互相客气吹捧的话,来回就那么些,后面就是家长里短,她感觉还不如去厨房干活来的自在。

“爱学习,你说我大姐今天怎么也不说话?”云小鹿被特意嘱咐过要少说话、有礼貌,但姐姐又没被这么要求。

许念云在看了一圈儿大姨夫的亲属后,确认没啥值得特意关注的后早就在主脑空间昏昏欲睡,听到小亲妈这么问,她打了个哈欠。

“你还小,不明白待嫁新娘的羞涩。”

今天就算装,云怡也会表现出羞涩安静的一面,更可况这么正式谈婚事的场合,哪有不紧张的年轻人?看看大姨夫王跃民不也是正襟危坐在那里僵着嘛。

因为人太多,吃饭的时候特意分了两桌,云海生早早就去借了凳子,男人们要喝酒所以就放在了堂屋,女人们则是用的炕桌,冬日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八个菜中,分量足足的香菇炖鸡和辣炒兔肉是主菜,而其他煎小鱼、炒鸡蛋、白菜炖豆腐、萝卜炒肉、红烧土豆和木须肉也是分量十足,这哪怕是在县城也是一顿诚意十足的订婚宴席。

因着特意嘱咐过,孩子们这一顿饭吃的都很克制,就连小豆都少了平日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但这年头油水少,哪怕是城市里这么丰盛的一桌也很少见,所以大家动筷子的速度并不慢。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两个年轻人的婚事也就此敲定,明年端午前给他们把大事给办完,这样不算太晚同时也给家里留出宽裕的准备时间。

王家离开时,云家回了六个馒头做回礼,这年头用馒头做回礼的人家并不多,毕竟细粮难得,有些不太讲究的人家回野菜窝头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赵月季觉得闺女嫁去城里总归是得给她多多做脸。

李淑琴看到后果然笑容更加灿烂,虽然一早就知道未来亲家是个敞亮人,可今天有她婆家人在,李淑琴就更在乎脸面,总归是要人知道她含辛茹苦养的儿子亲事是桩好的。

定亲顺利结束后,云小鹿表示自己总算是可以躺下了,她人小觉多,昨晚睡得晚今天一大早起来后一直都绷着,吃过午饭她就已经犯困,这会儿送走客人就有些坚持不住。

“都睡成小猪儿了。”

赵月季带着云怡几个把厨房全都收拾出来时,这才想起小闺女一直不见人影,然后就看到她在屋里的炕上睡得都打起小呼噜。

赵月季坐在炕边儿和大闺女说话,云双已经带着小娥也去自己房间打算歇一歇,而小豆早就在刷碗结束后跑出去不见了人影。

“你这婚事算是定下来了,赶明儿办完婚事,我这心就能放下一半儿。”

至于另一半心是在云达那,不过他去参军肯定是不可能在近两年就立刻结婚,可依旧还是得相看起来,至于云双那再等个几年也不晚。

“我都好说,我大哥才是你们要操心的,他那里可都是光棍汉。”虽然说已经提干,但云达的婚姻市场依旧还是难,主要是人回不来啊,两三年回家一趟,等着他自己找对象肯定是没戏,所以还得家里操心。

“先管你的事,你大哥再说吧。”赵月季总觉得大儿子一表人才还有那么高工资,这还不好找媳妇吗?

那大概是没那么顺利,许念云在主脑空间听到姥姥和大姨的谈话,她大致是没有什么想法的,不过听到她大舅的婚事时,突然就打了个激灵。

许念云出生前她大舅已经离婚多年,所以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有见过她前大舅妈,对方什么样全是凭借云女士的回忆叙述,但总得来说,云女士应该是非常非常讨厌自己这个前大嫂,以至于很多年后都对这个人提起来都是厌恶。

上辈子哪怕云女士对二姨夫也是有些不满,可那是出于对姐姐的偏心和心疼,可提起这个前大嫂,许念云清晰的感觉到云女士是真的厌恶。

过去的很多事许念云都不是参与者,所以她听到那些过去其实没啥感觉,而且人都有帮理不帮亲的属性,大舅婚姻不幸做为妹妹的云女士难免会有迁怒。

所以对这个前大舅妈许念云本人说不上讨厌当然也没喜欢,但最起码没二姨夫那么讨厌,毕竟二姨那些眼泪许念云是亲眼看到的。

但后来她出国前和大舅家表姐聚餐后,许念云突然发现或许她小时候的想法或许还是太片面。

她一直以为前大舅妈可能是脾气不好,以至于婆家都不喜欢她,可她觉得最起码亲生女儿应该是不讨厌这个妈妈的。

可表姐喝醉了却对她哭诉,说自己宁可不要这个妈妈,那时候她才知道表姐竟然那么痛苦,大舅离婚的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他出任务回家时发现女儿被妻子虐打。

那些家人们不愿意提起的过往,不是因为怕尴尬,而是伤疤太疼导致所有人都不提,表姐那会儿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可是喝醉了后依旧哭的稀里哗啦,可见那阴影有多深。

原本许念云只是把那段过往当成云家一段灰色的记忆,可是她现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大舅已经到了适婚年纪,说不准哪天就会遇到上辈子的事,更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是的,许念云不知道她大舅前妻是谁。

以前大家会用“那个人”或者“冉冉她妈”代替,因为姥姥对这个前儿媳妇的痛恨太深,甚至在云家都没人提她,只有云女士偶尔会在自己家里说起,那也是一笔带过的说一下。

许念云只知道对方是大舅升任连长时相亲认识的,介绍人似乎是哪个亲戚,年代久远许念云已经记不得,另外还记得一件事就是大舅结婚似乎不是很情愿。

好像是对方跑去他部队看他,大舅一开始不知道对方过去,到了后没办法安排在招待所,然后女方回家后就以为亲事定了,后面大舅不同意,但后面怎么又同意许念云已经记不住。

二姨的婚事许念云已经猜着要被自己蝴蝶掉,大舅的婚事会不会也蝴蝶掉?那表姐表哥们是不是也就都没了?

万一大舅还是延续上辈子的婚姻,那是不是更不好?

许念云能接受自己被蝴蝶掉,毕竟这不是她主动做的选择,小亲妈的人生注定要被改变,所以她没有选择只能接受命运和时机的安排。

可是接连亲手毁了表姐表哥们的出生机会,这让她的心理负担越来越大,许念云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走近死胡同,无论怎么选好像都不对。

思绪像是一团乱麻,很多她不愿意深想的问题全都一股脑儿涌出来。

云小鹿睡梦中听到一些嘈杂混乱的声音,她被吵醒后反应半天才发现这是她脑海中的声音。

“爱学习,你怎么了?”

许念云混乱的思绪被这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她看着眼前的各种图像,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一件事。

世界已经改变,除了现在存在的其他一切都是记忆而已,所谓的上辈子对许念云不管有多么难舍,对此刻的他们来说那只是一个代码的记忆而已,它意味着一种可能的走向,但现在的他们同时也拥有无数更好的可能与未来。

“我没事,不过是在纠结一些没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