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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94)

邓一川听得头发根都要硬了,心里不知打出多少个冷战。老好人晋平原,啥时这样硬气这样严厉这样的让人不敢说二了?

晋平原讲的三点是:

第一,他用近乎近乎挖苦的语气说,邓一川你最近做什么,往哪里跑,甭以为别人不知道,别人一清二楚。包括你在酒吧里喝烂酒,看那些乌七八糟的演出,有人第一时间就反映了上来。我警告你,人要自重,要管好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而不要整天想入非非。你有什么能耐,那些事是你能插手的吗?马上给我停下来。我不管你心里好受不好受,这不是好受不好受的问题,是原则,原则你懂不?

第二,不管谁死了,也不管怎么死的,有公安管着。你不是公安,不要把自己身份搞错了。不要拿自己的正义与情感,去做越界的事,不仅与事无补,搞不好还会把自己一生搭进去。这种教训你不是没有过,但你没好好吸取。如果你不想再栽跟斗,就先学会敬畏。一个人如果连敬畏之心都没有,能成什么事?

第三,未来怎么写,完全在你自己。派你去哪儿,组织也不是随心所欲,也是经过反复考虑了的,是上上下下碰了好多次的。希望你能明白组织的苦心,不要辜负上级对你的期望,更不要辜负自己。还有一点,保持你自己,少给我唯唯诺诺,看着不习惯!

讲到这,晋平原猛地拿起笔,重重一折,邓一川只听得“咯吧”一声,笔断了。

市政府出来,邓一川忽然就不知脚往哪迈。

晋平原的话,如重锤一般,猛烈地砸在他心上。

邓一川终于知道,关于他去哪里,并非一件简单的事,也并非他想的那样,是上面不负责任的随意乱安排。

那么,博物馆三个字,对他就有了新的意义。

第39章:吉东突变

消息是半夜时分收到的。

告诉他消息的竟然是市长许怀远秘书史晓光。

邓一川已经睡了,晋平原的话让他想了许多,尤其前两点,几乎要把他痛苦死。

晋平原虽然没把话讲明,但意思全出来了。无非就是让他停手,不要再在叶芝死亡一事上乱作为。

他停不下来啊。

可现在,不停也得停。人家把话讲得那么清楚,他要再一意孤行,那就不只是原则不原则的问题,而是公然跟组织对抗的层面了。邓一川胆再大,也不敢到这一步。

他在心里一次次跟叶芝说对不起。说着说着,泪就止不住下来了。到最后,狠狠地摔了下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说:“邓一川,你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足可以接住招的时候,你的双手才有力量拨开迷雾。”

刚躺下,电话响了,是史晓光。

“一川兄睡了没?”史晓光问。

“睡了。”邓一川有点懒散地说。

这懒散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成分,是故意用来衬托自己的。

“睡了我就说简单点。有两件事,我也是刚听到,先跟你透透风。”

“好吧。”邓一川故意没显出有多急迫,好像他对这些已经不太关心。

史晓光倒是没受影响,或许,要说的两件事令他非常振奋,竟将邓一川的灰暗忽略了。

史晓光讲了两件事,或者是给他提前透露了两条新闻。

一是省里对吉东的人事有小调整,政法委变动较大,书记柳建枫很可能要离任,回省里去。呼声较高的苏芩这次希望又落空,还维持现状。

二是最近吉东可能要有一些大的动作,他也是听市长许怀远跟上面通电话时说的,属于绝密。

讲到这,史晓光不讲了。邓一川尽管装淡定,但还是抑制不了内心那种激动。他的心跳得很猛,尤其听到一些大的动作,更让他如注射了兴奋剂,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来,上面并不是一点想法也没,也绝不是不揭这口沉重的盖子。是他把问题想简单了。

联想到白天晋平原警告过他的三点,邓一川忽然明白,晋平原是话中有话,并不是反感他参与到那些事中去,而是现在上面要有动作了。

再想到张力勤前些日子的那种神秘劲,邓一川忽地明白,一张网已经撒下来,接下来应该就有好戏可看。

邓一川忽然轻松下来。心里头对晋平原的怨气,荡然飞进。

还是自己嫩,而且意气用事。这毛病以后得改!

史晓光半夜透露的消息果然没错。第二天,邓一川就听到,柳建枫的离职通知下来了,可谓神速。免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到省政协社会和法制委员会担任副主任。

新来的政法委主任邓一川居然认识,以前还有过几次见面,是在普天成发生那件可怕的事,紧急善后时。此人叫赵天舒,跟过普天成跟跟过省委书记宋瀚林,现在是省委政法委排名第三的副书记。

邓一川之前并不知道苏芩有去政法委的意思,现在听了,心里虽说高兴,但也略略替苏芩生出遗憾。

官场中人,每一个都是梦想与遗憾共存。

接下来的消息就更让邓一川振奋,省公安厅下文,范鑫生被任命为吉东公安局副局长。

接到电话的一瞬,邓一川都不知道怎么跟范鑫生说话。恭喜还是祝贺,只觉得心在猛烈地跳,抑制不住。半天,他说了一句:“超乎想象啊,哥。”

范鑫生倒像心里早有底,笑着道:“不容易啊一川。”

“老小子你瞒我!”憋半天,邓一川突然喷出一句,连哥也不叫了。范鑫生那边马上道,“真不是,小弟你可不敢乱猜,我也很是意外呢。”

当天晚上,他们聚在了一起。范鑫生夫妇,邓一川,史晓光。范鑫生说本来要把张力勤也叫一起,但是他昨天搞外调去了。

邓一川说:“你不是对他不感冒么?”

范鑫生笑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成同事了,得主动改变看法。”

邓一川才知道,范鑫生虽是提拔为副局长,暂时并不在局里接手工作,跟张力勤一道,充实到专案组去。

史晓光是今天活动的发起者,他说老板去省里了,没带他,不然想设个场子都设不了。

“秘书不好当啊,至少人生自由就没有,这点老大肯定比我感受深刻。”

邓一川刚要说什么,史晓光又道:“老大你先别讲,今天既是给范局恭喜,顺带也把我欠下老大的接风酒给补上。同时呢,也是给老大壮行,马上要去新单位了。”

史晓光称邓一川老大,让邓一川很不自在。论资历,他在史晓光面前占不了上风,人家现在更是名副其实的市府第一秘,单是这金字招牌,就不知让多少人羡慕。但史晓光执意这么叫,他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