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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节(第11551-11600行) (232/244)

李剑得其二,多谢过去数日相护。

古兰一家得其一。

余下二者,分与偏院众仆从。

天长水阔,任我遨游,就此告辞。莫来寻我,若因寻我而起若干波折,概不负责。”

赵卿儿将那五十几个沉沉金饼抱出来,“她还留下这些……数目如此之多,定是留给那二三十安西军的遗孀。”

边上的白三郎不停歇自责着:“我怎知夫子到处赌钱,竟是为了离开。昨夜她尚寻我为古兰一家赎身,我便该有所警惕才是。”他今日方知潘安并非潘安,也并非男子,只此时哪能再去计较这事,惟愿能想法子寻见夫子才是真。

一旁的薛琅将信翻来翻去连看两遍,并未从里头多看出几个字来。

她连仆从、安西军的遗孀都想到。

可关于他,却只字未提。

安四郎见他岩岩若孤松独立,心中不忍,递给他一物,“除了那些金饼,她还留下这红珊瑚手串。”

他看着这手串,心中想到的却是上一回见她时她的哭喊:“我恨死你,全天下我最恨你!”

他捏着那手串,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待抬起头来,眸光落在七公主身上,“你等都寻了何处?”

七公主忙道:“才问过守城门的武卫,五娘一早便出了西城门,西城门外有两条路,一处通往……”

薛琅不由紧紧攥住掌心。

一条通往长安,一条通往天竺。

长安是她的家。

天竺是薛将军骸骨埋身之处。

这两处她都可能去。

然而一年四季里,数这个时节最为险峻。她纵然再机灵,再能与随意掠夺的马贼周旋,又如何与千里风沙、天寒地冻相搏。

外头又有马蹄声传来,一路追随他的王怀安与众副将终于跟来。

他当即道:

“副都护郭稳听令,命尔镇守都护府,过往一应事宜皆按布划进行。”

“末将得令。”

“赵副将听令,往都护府下辖四镇各增兵三千,边域凡有任何异动,不需请令,立时拿下。”

“末将得令。”

“胡长史听令,往武威、张掖、酒泉、敦煌皆传信鸽,但凡遇见手持公验过关、自称‘潘安’者,当场截住,以礼待之。”

“末将得令。”

“王怀安听令,候在此客栈,做一切往来接应,三日内只要寻见她,或收到与她相关任何消息,立时传信于我。”

王怀安闻言,心知他做下这般周详安排,已是要自己外出相寻,连忙问:“将军要往何处去?”

薛琅心中想着继续往西的路线。

西去天竺,已出大盛所辖疆域,未设郡,无驿站,沿途脚店是民间为赚得往来客商银钱而设,有些甚至与马贼相勾结,其便利与安全比之河西之地更是难言。

这条路,势必是要他去探了。

惟愿她怀着赶路的心思,只从大路而行,切莫贪耍去走偏僻小径,能让他在新一场风雪来临之前,尽快寻见她。

王怀安连忙带人去准备薛琅路上的吃用盘缠,赵卿儿自去客栈准备现成的铺盖卷。

李剑主动请缨:“我跟着将军一路前去。”

七公主继而道:“我的两匹汗血宝马已到门外,换宝马前去,脚程更快。”

厚帘子已撩开,但见门外真有两匹骏马。

午后的日头亮堂堂照在马儿浅金色的鬃毛上,虽未见真有血汗浸染皮毛,却也是睥睨众生、威武不凡。

他点一点头,只同李剑道:“你骑此马。”

须臾间赵卿儿与王怀安已包好包袱皮,二人各拎一只便要上马,安四郎高呼道:“薛将军!”

他坐于胡床上,双手抱拳一揖,一字一字道:“将军,李公,崔安两家,谢两位大义。”

二人抬手还礼,薛琅依然上了他的黑马,李剑跃上汗血宝马,顷刻间便已远去,直到出了西城门,薛琅轻夹马腹,于两条道的相交处短暂而停。

临近晌午的日头照着东西两条遍布蹄印与车辙的积雪大路,两条路皆一路延伸,通往茫茫天际。他在心中默问:“阿柔,你可是真的去了天竺?若不是,你究竟在何处?”

嘉柔出了白云寺,牵着大力下了山。

山脚下正有一间食肆。

她随行少了许多金饼,空出两个包袱皮来,自是将食肆中剩下的炊饼与肉脯全都买来,将包袱皮撑得满满,也不往大力背上系,只将自己前后都挂满。如此路上若腹饿,手一掏便能吃,用不着停下来再去解包袱皮。

时已渐至晌午,她得尽快上路。

此回即便算是阿耶亲自指点去向,可再耽误下去,也不知能否在天黑透前寻见歇脚处。

冬日半山的松柏被层叠积雪掩盖,周遭皆是白茫茫一片,唯有白云寺的半边红墙在林木与白雪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