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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244)

两个碎碗中,有一个恰巧是薛琅动过手脚的那只。如今被清扫走,又寻出来新的碗,将碎了的那两个补上去。

实在太过磨蹭。

随着每个碗中的香油添满,殿中灯光大亮,帘子后头也没有一开始那般暗沉。

待他再回首时,倒是怔了一怔。

她眸中原先的怒意已消失不见,全然转成了楚楚可怜,暗含几分哀求。

他此时方发现,她的眼珠并不是汉人常见的乌黑,更接近吐火罗人的瞳色,像一汪清澈又黏糊的蜂蜜。

掌心里她的嘴唇温软细嫩,狭小的帘内荡起不明香气,似有若无。

他神色沉沉,压低声同她道:“我现下松开你,你若发出一点动静,你我一起被僧人捉走。”

她毫不迟疑地点头。

他眸光几闪,松开了手。

她无声地长吁了一口气,向他笑了笑。下一息却欺身而上,径直勾住了他的颈子,整张玉面都凑在了他眼前,唇色红得惊人。

“你作甚?”他眸色一瞬间锐利,似射鹰的箭羽。

她面上的笑意越发柔媚,琥珀色的双眸中闪现着危险的光,脚尖一点,将唇瓣凑近他的耳畔,刻意吹了一口气,“将军可来了兴致,不若你我就地……”

男人的身子似乎微不可见地抖了抖,眸中墨色浓浓,只转瞬间,他却就势凑近她,一抹冷笑浮上唇角,“想恶心我?你可以多试试,本将军不是恶心大的。”

“谁在说话?”外头的僧人终于被他二人的声音惊动。

有人放下油壶,提上棍子,警惕地朝帘子方向行过来。

她贴在薛琅身上一动不敢再动,怒瞪薛琅一眼,用口型叱骂他:“都是你!”

外头脚步渐近,他却毫不担心,只淡漠注视着她。

她神色逐渐慌张,终于忍不住嘟起润泽的唇,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吱吱”声。

“是耗子?”外头的和尚脚步一缓。

他挑一挑眉,又放下。

擅长学耗子叫这种把戏,放在此人身上真是一点不奇怪呢。

她不敢松神,秀气的眉头轻笼着,紧张地望着他,等他再想办法。

他不慌不忙,直到僧人的脚步声又起,方对着小小的帘缝指尖一抖,外头便响起一串细微的滚动之声。

她忙又配合几声越来越轻的“吱吱”声。

“快,耗子逃向门边了,追……”帘外和尚们齐齐往远追去。

再未回来。

佛殿终于重归寂静。

嘉柔长吁一口气,搭眼见男人已拉开了帘子,离了她足足有一丈,神色冷得似暗夜的风。

她双手叉腰仰天“哈哈”两声,啧啧赞道:“能抱一把美男子,不虚此行也!”

薛琅眸光肃杀,眼见她在笑得最欢畅的时候,“吧嗒”一下,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面颊滚落。

作者有话说:

薛琅:你抱了老子,该哭的是老子,你哭撒子?

嘉柔:哭抱得太少,下一次不知撒子时候。

薛琅:做人要知足,晓得不?

嘉柔:你让一个纨绔懂知足,我看你是脑壳有包。

以后固定时间晚上0点发文啦,如果临时有变动,会在章尾说明,么么哒。

20、020

薛琅征战近十年,狡猾之人见了无数。

有人上一刻同他称兄道弟,下一刻向他心口刺刀子。

有人前脚邀他饮酒,后脚便往酒中下毒。

他这条命,被成百上千的人惦记。

只前一息得意大笑,下一息就掉眼泪,这两样却都拿不走他的命。

那又是为了什么?

他竟一时有些迷惘。

纵是他军中的兵士,在沙场上也是流血不流泪的。

他取出巾帕要先擦碰过她的手,垂首几息,方瞥眼看她:“你这是在委屈?”

她已止了泪,只眼睛和鼻头还是红红的,偏着颈子并不看他,却似看仇人一般盯着他手中的巾帕。

他也因此发现,她下颌全是不均匀的绯红。方才他捂着她的嘴时,虽未用力,可虎口上常年握剑驭马磨出厚茧,该是剐蹭了她。

他这手就有些擦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