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5节(第1701-1750行) (35/244)

此话拿去诓骗白三郎或许有用,要用来搪塞薛獠,怕是太过天真了。

她只当薛琅定是要揪着不放,就像他每每寻她打听崔五娘之事一样。未成想他倒是应得很是干脆:“如此,便按大师之言,若佛祖有示,薛某再来叨扰。”

转瞬之间,那一行人便大步出了走廊,顺着另一道侧门出去了。

她此时方倏然惊醒。

大力还栓在寺外呢,千万莫被薛獠瞧见。

她连忙放下手中油灯,一撩衣摆匆匆往外跑出去,一直追到寺外,也未瞧见薛琅一行的身影。

那一排苍翠的胡杨树下,十几匹马尽数不见,只有大力一驴还驼着她的包袱皮,孤零零而立。

乡野长河落日,暮色四合,山边有串人影在晚霞下疾驰远去。

日头一转眼掉下了山坳,那人影连同马身,也一个都看不见了。

小和尚跟在崔嘉柔身后一同出来,看她神色似有些沮丧,只当她还在发愁玉坠一事,极其善良地提议道:“施主不若留在寺中暂住一晚,待师兄们清扫过庙院各处,最迟赶明儿白日,一定能将坠子寻出来。”

小和尚并不知他正在开门揖盗,崔嘉柔自是从谏如流,将大力牵进寺中,路上拐着弯儿问了些大雄宝殿之事,譬如夜间会不会留门,殿中可有人值夜,添香油的和尚每隔多久前来添油等等。

日落月出。

夜深了。

夜更深了。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庄严的庙中连风都堕入睡意。

东寺入口处,一排巡夜的僧人齐齐走过不久,一个高挑的黑衣人顺着院墙一跃而过,飞檐走壁,最后在大雄宝殿附近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身影。

与此同时,香客暂住的后院,一间黑漆漆的寮房也静悄悄开了一道缝。

从门缝里先钻出一个脑袋瓜往左右看看,见并无来者,方一闪而出,又仔细关掩上门,鬼鬼祟祟往庙院方向行去……

作者有话说:

崔嘉柔&薛琅:“怎么是你?”

19、019

夜送走了沸腾的白日。

三更时的庙宇彻底冷却下来。

只有莲台宝座上的释迦牟尼金身,还在面向凡间,面上微笑神秘又动容。

薛琅将四周打量一番,确信周遭已无人,拉下蒙在面上的黑布,从衣襟里掏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石块。

再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将石块放置刀尖,于灯上略烤几息,待稍稍温凉,指尖一个用力,便将石块捏成齑粉,撒进拔了灯芯的一碗香油里。

他一边将石粉与香油搅匀,一边仰首,眼中毫无倦意,沉着的眸光一一经过这座神殿中的大小神像。

此殿虽为大雄宝殿,却并非只供奉着释迦牟尼。

往两边排开去,还有好几座尊神。

若说要让佛祖有异像,这里任何一尊佛,此时都任由他挑选。

那代住持想要佛祖有示,才同意推行僧医,那今夜就能满足于他了。

手中石粉已与香油搅匀,此时却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要再等石中染剂溶于油中,才有大用。

他刚刚将油碗放回原处,打算寻个不起眼的角落歇一歇,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忽然从外传来,听方向并非在院中巡夜,而是直奔大雄宝殿。

他眉峰微攒,就手掀开如云堆砌的窗帘一角,闪身避了进去。

“吱呀”一声,是侧门被推开的动静。

继而却又传来一声突兀的“扑通”声,像是来者被什么物件儿绊倒在地。

他将帘子掀开一道缝,凝注目力,不多时,终于瞧见一个黑影出现在光晕里。

黑影身量不高,身上罩着的一件玄衣却极大,似个口袋一般罩住了身形,在这黑夜中竟显得几分诡异。

破庙闹鬼不算稀奇事,民间话本子里常见。

可敢在香火正旺的大雄宝殿里撒野,此小鬼胆子如此之大,他倒是想见识见识。

那黑影再往前行,待到了光盛处,将蒙在面上的巾子取下,方显出一张如白玉的脸。

这张脸着实生动,一对杏眼咕噜咕噜,转了两圈后见庙中无人,将将松了一口气,下一息便得意的挑挑眉头,仿佛能在半夜三更溜进佛殿是什么了不得的壮举。

他有些讶然。

不是鬼。

是潘安。

这位夫子倒是路子广,哪里都有他。

此时薛琅也已认出,潘安身上那件宽大的玄衣,倒像是上回赛马节上惊马,他解给他的那件玄色缺胯外袍。

潘夫子深更半夜鬼祟来此,还穿着他的衣裳,说是来求经问道,他真是半分不信。

且看此人究竟要作何妖。

崔嘉柔揉着摔痛的膝盖,握着一根细长竹竿沿着一排昏黄的油灯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