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801-850行） (17/92)

“哥……”张辰秀看看张辰锡，这批斗游行自己还真没见过，但也真不想去见识，可李婶子通知了，不去又好像不行……“没事，咱们去看看，有哥在呢。”说完去把门锁好，过来牵着张辰秀往路口那边走去。

刚到了村里那条“大路”上，就看到好些村里人都在了，看到张辰锡兄妹大家也都纷纷打招呼，兄妹俩也一口一句“叔叔、阿姨、大叔、婶子、哥哥、姐姐……”的一路叫过去，直到走到杜家的责任田那边才停下来。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就听到有人激动地喊“来了来了”，大家纷纷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一群带着红袖章的人推搡着一个男人过来了，男人看着年纪挺大，脖子上还挂着个牌子，“走资派”那三个字写的很大。走过的时候村里人纷纷开口在一旁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都是无关紧要的话，倒不像张辰秀以为的会丢烂菜叶什么的，短短的一段路十分钟不到就走完了，那批人也渐渐走远。这人一走，大家的声音也放开了。

“听说这人私自把家里的猪杀了，被人举报了！”“对，听说还卖了好一些，红卫兵上去只搜到几十斤，据说砸了好些东西。”“还不就是把猪肉卖了才这样的嘛，按我说的，他本来就不应该这样！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割资本主义尾巴！”……后面的话张辰秀已经不去关注了，听到这人游行是因为卖东西的缘故她脸都白了！

“哥……”张辰秀拽了拽张辰锡的衣服，张辰锡忙跟一旁的杜婶子说了句：“杜婶子我先回去了，秀儿病才刚好……”“赶紧回去赶紧回去，你看秀儿这脸白的。”杜婶子直接挥了挥手，张辰锡便拉着张辰秀往回走。

一回到房间张辰秀就整个人坐在床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秀儿，怎么了？”“哥，咱们之前卖的水果……”“嘘……没事，整个县都没人知道咱们去市里干什么，再说咱们市这么多县，别人也找不到咱们，放心，没事的。”张辰锡轻声安慰，看样子今天秀儿被吓到了，这还是轻的，要到了县里的广场上，那人还有的苦头吃。

大家为了条活路铤而走险的比比皆是，没发现的话没事，可一旦被发现了，那结果就是批斗、住牛棚。看样子过年的时候要好好想想了，秀儿说家里还有十几块钱，下学期的学费是没问题了，等高中毕业，自己也能去教书……陆老师之前提过隔壁县的高中需要个数学老师，问自己有没有兴趣过去，要是秀儿上学的问题也能安排，那去那边也合适，到时候有了工资，秀儿也就不用为了生计担惊受怕的……

张辰秀窝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自己真是胆子太大了！以为有空间没事，可人心隔肚皮啊，谁知道自己跟张辰锡卖个东西会不会被人看到？还好自己之前嫌麻烦把竹筐那些都放在空间里面，不然碰上个心思歹毒的人随便给自己扣个帽子都能弄死自己了！缓过神看到张辰锡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扯了下嘴角：“哥，我没事，还好咱们把猕猴桃卖给供销社，还好大家都知道那东西是野生的……”

“咱们现在的钱够下学期学费了，过年那地方东西也多，咱们做一点好吃的过个年也就行了，过年期间也别想着赚钱了，这事情一出，估计去县里市里都要一个个检查了，咱们也没去想那些事情，省得自己吓到自己……你就乖乖上课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等哥哥毕业了，到时候就能赚钱养秀儿了。”张辰锡把妹妹搂在怀里说着将来，等他开始教书，每个月能发个十几二十块钱，省着点到时候还能给秀儿买好看的衣服、新鞋子。

张辰锡知道那地方有好看的衣服鞋子，可自己妹妹不敢穿出去那也是白搭，等自己赚到了钱，一定要把妹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哥，你还不准备准备去学校啊？”张辰秀推了把张辰锡，她想明白了，不就是一场游行么，大不了就按张辰锡说的，咱们拖着呗！她可是知道77年高考恢复的，明年“si

ren

bang”就倒了，这日子肯定越过越舒心才是。到时候张辰锡的工资可以好好存起来，等高考恢复了还要交学费呢，虽然传言这个年代大学不要钱，但书本费这些还是需要的，不过不贵，才几十块钱，大学里每个月还有粮票跟钱补贴呢，这一个学期下来补贴的钱可比交的学费多多了。

“没事了？”“没事了！”“那行，帮哥收拾东西去。”说完张辰锡站起来先去把那床棉胎打包起来，还有衣服之类的也要带上，张辰秀就去厨房拿上小罐子去了空间装点腌菜，还装了两小罐的鱼才出来。“哥，你还有个小罐子呢？”张辰秀数来数去怎么还是少了一个小罐子，难道落在学校了？

“少了个？”张辰锡听到赶紧跑了过来数了数：“还真少了个……”“废话，你以为我眼花啊，三、四分不清是不是啊！”“我想想啊……想到了！好像是落在李国家了，昨天在他家吃饭，我说他妈妈做的酱瓜好吃，估计李国拿我的罐子去给我装酱瓜又忘记塞回去了吧。”

“这样啊……回头人家给你东西，你记得请人家吃鱼知道没有？”“行了小管家婆。”张辰锡笑着摸了摸张辰秀的脑袋随口问了句：“秀儿你好像没长高啊？”话音刚落就被张辰秀猛踩了一脚，现在一米五的身高是她心中最大的痛好不好！

张辰锡痛得直跳脚，当然有点夸张，不过那样子倒是把张辰秀逗乐了。“小丫头这么凶……”张辰锡按了按脚背又回房继续收拾东西了，惹不起这丫头自己躲的起！收拾好东西张辰秀一如既往地要送张辰锡到路口，结果被他拦住了：“别去了，我跟杜婶子说你病刚好呢，到时候她看到你送我去路口怎么解释啊是吧？好好在家里呆着，乖乖的……”

张辰锡都这么说了，张辰秀自然只能乖乖点头。等他一走她就忙活开了，把今天洗好的衣服拿到空间脱水，徐丹借给自己的鞋子也干了要装好，明天要带到学校去还给她，新的棉胎要放到柜子里面去，现在盖这个的话天气再冷点自己得盖多少条啊！

一切收拾好以后张辰秀就躺在床上懒得动了，至于晚饭直接啃了个面包了事，做饭太麻烦了！

李国一看到张辰锡就递给他一个小罐子：“忘记给你塞回去了，本来还想让你带点回去给你妹妹尝尝呢。”“哈，你还别说，我妹妹做了个鱼，味道不错，给你一罐，她可是交代我了，办不到回头跟我翻脸不可。”说着张辰锡拿出一小罐的炸鱼递给李国。

“炸的？很耗油吧……”“有的吃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张辰锡轻轻推了下李国：“让开点，我收拾收拾，争取礼拜六回家带上这双鞋子！”“你怎么进度这么慢啊，在家没动？”“这不想给她个惊喜么，再说我妹妹礼拜六生病了……”张辰锡挠了挠头，声音都低了下来。

“现在怎么样了？”李国想起张辰秀，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还很瘦很瘦，当然瘦不算特点，不过眼睛很大，张辰锡的眼睛也挺大的，兄妹俩就眼睛最像了。“今天好的差不多了，这菜还是她给准备的。”

“那就好，行了你赶紧整理吧，蒸饭吗？正好我给你带过去。”“好，你等等，对了你夹条鱼放进去一起蒸，很好吃。”张辰锡极力推荐自己中午的吃法，李国也就按他说的去试试看，他们两个口味差不多，既然张辰锡觉得好吃，自己应该也会觉得不错吧。

晚饭的结果自然是李国把那条鱼吃的丁点不剩了，乐得张辰锡一个劲的显摆自己妹妹手艺好，他也不想想，放了那么多调料的能不好吃嘛？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都算不错，偶尔有点小雨也不至于把张辰秀弄得湿透，鞋子自然在礼拜一的时候就还给徐丹了，因为她的生病连去供销社看布头的事情都忘记说了，只能等到礼拜六张辰锡回来到时候再说这件事情，晚几天就晚几天吧，希望接下来的天气不要像上个礼拜那样糟就行了。

鞋子还给徐丹的时候她还好一阵生气，这天气时好时坏，再下雨张辰秀怎么办？张辰秀只能举手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做一双新鞋子，再说要是大雨再问她借不就得了么？好不容易才哄的徐丹高兴。不过她也知道徐丹是为自己着想，这脚老受冻的话，搞不好还会长冻疮，到时候难受的可就是自己了。

“辰秀，你会做鞋子啊？”徐丹听了保证还是不大放心，下了课又过来确认。“是啊，我哥哥现在穿的就是我做的。”说到这个张辰秀可得意了，第一件作品就挺成功的，能不得意嘛。“不错不错！”徐丹笑眯眯的摸摸了张辰秀的头发转身回到位置上，留下张辰秀差点暴走，你们这些个子比我高的人实在是太坏了！都要被你们摸矮掉了！

第

32

章

一个礼拜的时间听上去过得很快，可进入十二月份以来，天气是越来越冷了，简单的布鞋很显然不能保暖御寒，张辰秀虽然穿了好几双袜子可脚上还是长了冻疮，不过还好手没事。

她也不会做棉鞋，虽然布鞋会，可要是在里面垫一层棉花，难度会加大不少，只能看着空间里的鞋子叹息了。张辰锡因为天气变化，倒是在布鞋里面多垫了层棉布，总比单层的好吧？不过这会儿他还在学校“赶工”呢。

因为脚上的冻疮，张辰秀坐在位置上一直不太安稳，而王忠因为手上长了冻疮，痒得不得了，老想找事情做，可他这人压根就不是学习的主，自然把找乐子找到张辰秀身上了，扯人家头发，或者拿铅笔戳来戳去，让原本不太舒服的张辰秀一下子就爆发了。

“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张辰秀忍到下课，老师一走她就直接转身拿起王忠桌上的书直接劈头拍下去，边拍边骂：“我忍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你当我好欺负是吧？老手这么贱信不信我告你耍流氓？！”

王忠被打懵了，愣在那让张辰秀打了好多下才回神还手。“你有毛病啊？动动你头发怎么啦？肯动你那是看的起你！我叔说了，看得起谁就要这么对谁，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王忠的一番话倒是让徐丹几个人都愣住了，这什么逻辑啊？看得起谁就欺负谁？张辰秀显然也愣住了，但是她很快又继续打过去：“你走错教室了吧你，你应该去小学才对，你去看看班里别的男生，有哪个像你一样会这么欺负人的！”

王忠还手了几次，看到徐丹过来他又不敢动了，这徐丹跟张辰秀关系好，要是自己还动手，徐丹肯定会冲过来帮忙……王忠想了想直接推开张辰秀然，抛下一句：“不跟你们娘们计较。”就直接跑了。

张辰秀恨恨的坐下来，倒是徐丹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别气了，你看你把人都打跑了。我说辰秀，你要早点来这么一出，王忠那小子哪里还敢欺负你一下啊！”

张辰秀缓了缓，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再怎么自己实际也是个要奔三的人，居然打起小孩来了……“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嘛……”一边说着，脚突然又痒起来，只能左脚踩着右脚磨来磨去，或者右脚踩着左脚磨来磨去，这样才能舒缓下那种感觉。

“辰秀长冻疮了？”徐丹一看她那动作就猜出来了，张辰秀点点头，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我家有干的冬瓜皮，下午我去拿来，你回家用那个煮水泡脚试试。”徐丹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个土法子，因为每年冬天家里都会有人长冻疮，所以准备了很多干的冬瓜皮或者茄子皮，煮水泡长冻疮的地方也有点效果。

“谢谢啊……这脚这样实在是太痒了……”张辰秀这下更不好意思了，自己因为长冻疮心情不好把王忠打了，好像有点迁怒？“跟我客气什么！”徐丹豪气十足的拍了拍张辰秀的肩膀：“还有一节课，上完了我就回去拿，你再忍一忍啊。”

最后一节课少了个王忠老师都没说什么，一来现在有些家长对这些不在意，觉得孩子能写名字就好了，二来王忠这人成绩实在不堪入目，来不来上课对老师来说没什么差别。

下午上课前徐丹提着一大包的干冬瓜皮过来了，让张辰秀回去煮好泡脚，然后坐在王忠的位置上跟她聊天。“辰秀，我估计王忠那小子被你打怕了下午也不敢来了。”徐丹翘着脚说道。“不来正好，免得找辰秀麻烦。”一旁站着的唐秀秀插嘴道，她也不喜欢王忠，小学的时候还欺负过自己呢。

“你们猜猜，为什么王忠会说欺负辰秀是看得起辰秀吗？”“为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一脸神秘样的徐丹。徐丹看到三个人那“期盼”的眼神，才慢悠悠的回答：“都是他那叔叔教的呗……”“去，这他说过了好不好！”刘晓丽娇嗔了句，还以为徐丹又有什么八卦呢！

“王忠的叔叔就是半腰村的生产队队长王来。”徐丹压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音说道：“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半腰村好几个女知青被他糟蹋了。”

张辰秀倒是不知道王来就是王玉梅的姘头，眼下她连王玉梅的下落都不清楚，再说张辰锡也没跟她提过王来跟王玉梅的事情，她自然不知道这王来到底是什么人了。“糟蹋？”张辰秀皱了皱眉：“这是不行的吧？”“当然不行了，这可是犯流氓罪！”徐丹继续小声说道。

“那些知青都不会举报的吗？”刘晓丽也压低声音凑过来。“举报什么啊，生杀大权都在别人手里，我哥前几天听说，临镇死了俩知青，上面的人一句都没过问呢。”

“不可能吧，他们毕竟是知青啊。”张辰秀觉得太意外了，到底是两条人命不是么？“黑的白的他们说了算嘛，再说了，临镇在那什么开荒，知青都被当牲口使，可辛苦了。”说到最后，徐丹脸都沉下来了。“跟他们一比我们能上学多幸福啊。”唐秀秀感慨了句。

几个人也低下头，对有些知青她们很同情（王玉梅那种除外），可也只能同情，她们也帮不了那些知青什么。“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了，还没到上课的时候呢，咱们去操场跑几圈怎么样？”张辰秀打起精神，鼓动大家去操场跑步，还可以暖和身体。

“走了走了，一起去跑跑。”几个人也站起来嘻嘻哈哈的出了教室，十多岁的孩子烦恼来得快去得更快，再说，帮不了人，再同情也没用，何况开荒的是临镇，她们镇对知青算好了，山上村是对知青最好的村之一，不会拿他们当牲口用，还会给他们安排休息呢（王来那种是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