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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664)
可惜,他永远也不听到她亲口跟他说“我愿意”这三个字了。
……
杨小维的葬礼举行的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来给她送别的人只有葛亦暖和毛毛。
毛毛不肯打伞,蹲在大雨里被浇成了落汤鸡,倒是给杨小维的墓碑一直打着伞。
他说,“她爱美,被雨淋湿的话,她一定就不开心了!”
葛亦暖低着头一直哭一直哭,哭声被滂沱的雨声淹没。她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
她认为姐姐是好人,却做了红颜薄命的鬼。
她认为杨小维是个好人,最后年纪轻轻死的那么惨,走的还这么凄凉,因为她生前遭人欺辱,她的家人弃绝了她,连她的葬礼都没来参加。
冰雨刺骨,冻的是肉体。
人心冷漠,寒的是人心。
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到底,人,才是最自私的生物。
人说,墓地可怕,怕是会有鬼灵出没,那大抵是那个人太年轻幼稚,还没见识过人心。
……
葛亦暖从墓地回来之后就连发了几天的高烧,人事不省,再加上她刚刚小产不久,身子本来就很虚,严重到进了ICU。
在葛亦暖昏迷的这段期间,对南弋阳来说未尝不是一种严酷的煎熬,他前后签了三次病危通知,第三次的时候手都抖了,字体写的歪歪斜斜。
当年他父母去世他年纪不算太大,不能真切地体会生与死,因此对于失去亲人也没太大的感觉。如今,当他再次感受到将要失去至亲至爱的时候,心里就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出来,空落落的,又疼得要发疯。
他是个性格狷狂的男人,从来都不信奉天命只信自己。
然而当他捧着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心里反反复复默念的是,“希望老天见怜,见怜我亦暖,让她活过来吧。”
有僧人常说,心诚则灵。
大概是南弋阳在心中默默向上苍祈祷了万万遍,终于将上苍感动了,于是就把葛亦暖送回来了。
葛亦暖醒了。
她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南弋阳,形容消瘦,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青黑的胡茬,有些狼狈和颓废地坐在她床边,眼神涣散呆滞,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咳……”一声咳嗽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凝着她看了半晌,表情傻傻的,呆呆的。
“好渴!”她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极了。
他突然就咧嘴笑了,眼圈有些泛着红,眼角闪着一丝薄光,是泪吗?葛亦暖盯着他看,也觉得眼前的画面恍惚有些不真实。
他很少做这种伺候人的事儿,倒个水都显得笨手笨脚的。
他双手捧着水杯送到她眼前,“慢点喝!”他提醒道。
她垂下眼皮喝水的时候,他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怕她呛着。
她觉得郎有情妾有意这种事情绝不该发生在他俩身上啊,可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没什么不妥。
她勾唇笑笑,把水杯递给他,“谢谢!”
他接过水杯的时候才想起来,他该去叫医生来给她瞧瞧。
医生给葛亦暖做了比较全面的检查,确定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南弋阳着实松了口气。
葛亦暖躺在床上,眼睛一刻都没从南弋阳的脸上移开,刚才那种紧张之后又放松的神情她全都看见了。
“所以,你一直都很担心我。”葛亦暖问他。
他生平毒舌又尖刻,本来可以用很多扎心的话刺激她,可他现在只想说一些暖心的话给她听。
他摸着她已经有些干枯的头发,说,“何止是担心,当医生把病危通知给我签的时候,我都怕死了。”
他是谁呀?南弋阳耶,能呼风唤雨的NK总裁耶。
这世上有什么是他好害怕呢?
葛亦暖就笑,问他,“怕什么?”
“这还用问,当然是怕你……”那个“死”字没说出来,而是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说,“怕你会不要我,会真的离开我!”
葛亦暖听了之后,就觉得自己那颗心啊,像是被人往上面撒了一把会跳的糖似的,噼里啪啦的,还很甜,又像是过了一把电似的,酥酥麻麻的,有点小紧张,还有点小兴奋。
南弋阳把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葛亦暖觉得曾经两个人赤裸纠缠都没这个暧昧。
“我觉得我是幸运的。”南弋阳说。
“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呢?”
他说,“很多人都是等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却也失去了可珍惜的机会。但老天尝到了失去的苦涩之后,又把你送回了我身边,让我有机会珍惜你。”
好肉麻。
可葛亦暖的心都酥了。
她突然想起了杨小维曾经跟她说的一句话,“如果你们没吵架,你却面红耳赤,那就说明你喜欢他。”
她心里有点酸,又有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