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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才怪！”秦靖居高临下望进秦婉的眸子里，“到底怎么了？”

秦婉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想加入学校的摄影社，结果申请被打回来了。倒是广播站接受了我。虽然我也喜欢去播音，只是我还是更想加入摄影社。”

秦靖笑，“就这么点事儿啊，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霍地转过头来，发丝全都被旋转带起的轻风扬起，“我还以为，你在高中里遇到了喜欢的男生，然后表白被拒绝了呢。”

听见秦靖说，秦婉的脸一下子便红起来。本来已经背在后面的双手更是下意识向后面背了过去。

秦靖敏.感地观察到了，笑谑地跳过来，“藏着什么呢？情书啊？”少年是在笑，可是如果秦婉此时抬眼，本来可以看得见少年眸子里藏着的一丝——担忧。

秦婉却没抬头，一径笑着向后藏着手里的东西，“哪有！秦靖你别闹了，快去换衣服去。”

秦靖却又哪里肯依，长长的手臂轻易便绕到了秦婉身后，去捉着她的手。秦婉整个人失去重心仰躺在沙发上，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秦靖，没有啦。只是我申请摄影社用的照片罢了，没有什么情书的啦！”

秦靖笑着俯视身子下的秦婉，她面颊绯红，发丝轻扬，丝丝的喘息还带着甜甜的薄荷香，整个人小小软软，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秦靖只听得见自己心跳如鼓，一种奇异而又罪恶的渴望氤氲而起。她就在他身.下，她全无抵抗的能力，她那么甜美，仿佛邀请着他的品尝……

秦靖的呼吸粗沉起来。秦婉却身小灵活地趁着秦靖愣神儿的当儿，从他手臂底下钻了出来，笑着跑回房间里去。

姐弟俩从小打闹着惯了，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秦靖又哪里肯放过，从后面跑上前去，一把便将那逃跑的小人儿给拥在了怀中。却也似乎不急着要她手里的东西，一径只感受着她在他怀里，小小而又柔软的感觉。

秦婉笑，“哎呀，真的没什么啦。只是照片，不信你看。”

秦婉说着扬手，将手中击掌照片，以背面对着秦靖的眼睛，迅速地晃过。却也终究怔住，在照片滑过秦靖眸子前方时，她也看秦了秦靖此时眸光的奇怪……

秦婉只觉忽地气窒，急忙将照片放下，用力逃开秦靖的臂弯，“秦靖，你，怎了？”

秦靖抬眸，客厅里大衣柜的镜子秦晰地记录下他此时的表情……他皱眉，几乎一切都显露了出来。

“没事。只是想看你的照片……”他暗自握紧了空拳，努力平抑着心底那股氤氲而起的奇特怒火。不知怎么了，明明是那么喜欢她，可是现在每当看到她，每当看见她甜美而柔软的微笑，他便只觉愤怒。

秦婉轻笑，“看你的样子像是在打架。跟谁闹别扭了吗？”秦婉笑着便转身走回她自己房间去。

客厅里，秦靖愣在当场。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心中这股愤怒的由来。其实正如秦婉所说的，他是在跟谁打仗，却不是跟别人，而是跟他自己。

——天人交战。他记得有这样一个词汇。他终究明白，他此时的心情正是天人交战。

想要得到的渴望，与不能走向前的阻碍，将他独自一人困在其中，却无人能够帮他，无法给他一个两全齐美的解决办法。

他却只知道，不想放弃，她……

秦婉以为警报解除，正将照片仔细地夹进书里，却冷不防一回头，看见秦靖抱着手臂倚在门口望着她。

秦婉就是一颤，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被父母逮到。秦婉心虚地微笑，“干嘛眼光这么吓人？肚子饿了吗？妈说下班后要跟齐阿姨一起去四商店买点布料。家里的布票再不用就作废了。”

秦靖挑眉，“我肚子饿了，你管吗？”

秦婉脸红，“我，我只会煮面。家里还有两袋华丰面，你想煮着吃，还是干吃？”

秦靖摇头苦笑，“那你给我煮去吧，小心别走神，别又给煮成浆糊了。”

“我哪有……”秦婉脸一红，也只好出去给秦靖煮面。

华丰伊面，淡黄的袋子，上面印着一只碗，碗里有好看的鸡腿和汤汁。她至今还记得这种方便面第一次面市的时候，副食商店里围着的人们都在跟售货员拍桌子瞪眼睛，说明明袋子上印着的是这样的图片，可是为什么买回家打开后只看见一块什么都没有的面饼！

秦婉一边将水煮沸，一边微笑。这方便面虽然简陋，却也成了他们这一代孩子当做了好吃的东西。味道很好，又简单，所以就算妈总说吃这个没什么营养，但是她却也每次煮面的时候心情却都是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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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在厨房里煮面，安静的房间里远远听得见锅子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开着。秦靖手脚利落地打开了秦婉书架上的那本书——几张照片静静躺在书页之间。有碧空流云，有如金银杏，有白衣的少年笑容耀眼、白衣轻扬。

秦靖捧住书本的手渐渐捏紧。果然，他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他跟秦婉一起长大，秦婉极少有事情瞒着他。可是今天的这几张照片她却是藏了又藏。

“秦靖，你要不要加鸡蛋和蔬菜？”厨房里传来秦婉的呼声。

母亲为了保证他们吃方便面还能有点营养，所以总要求他们加鸡蛋和蔬菜进去。

秦靖却似乎没听见，只是捏紧了手指，那几张照片在他掌心变作了一团白色的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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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秦婉迟迟没听见秦靖的回答，便急急冲过来又高声问了句，“到底要不要给你加鸡蛋和蔬菜？”话尤未说完，秦婉便愣在了房间门口。

秦靖掌心，那几张照片已经被捏成了一团白色的废纸。

“秦靖，你在干什么！”秦婉急了，冲进来抢回那几团照片，难过地一张张捋平。

厨房里，本来放在火上正在煮面的锅子哗啦一声，水漫溢的声音冲涌了过来。秦婉难过地抱着照片冲出门去，一转身之际，秦靖看得见秦婉眼角闪过的一丝晶莹。

秦靖也是懊恼地重重锤了自己的头一下。他刚才那样做，又是何必？不但无法解决心中的困局，而且只会让秦婉难过。

秦婉有多喜欢摄影，就算别人不知道，他难道还不秦楚？小时候，两个人坐在房顶乘凉的时候，秦婉都会两只手对在一起，形成一个取景框，遥遥地透过取景框去看天上的星星，去看远处明明灭灭的人间灯火……她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心血的结晶，都是要她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舍得去买的胶卷和洗出来的照片。所以不管秦婉照片里拍摄的主题是什么，那一定都是她用尽了心血的作品，他真的不该，那样莽撞。

锅子里的面终究还是如秦靖之前提醒的那样，煮成了一锅浆糊。那时候的华丰伊面味道还好，只可惜面的筋头少了些，不禁煮。

望着锅子里的一团狼狈，秦婉便只觉更加难过。之前还高高兴兴想着要吃面的心气儿，蓦地就散了。

正犹豫着如何处理锅子里软成浆糊的面，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抢走了秦婉手里的锅子，少年的嗓音闷闷地传来，“我来吧。你去那边等着。”

秦婉心里酸酸一跳，只觉眼睛里的泪有点忍不住了。委屈，蔓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