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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68)

我们两个人都被折磨得不像样,我认为我要同他摊牌,他要做个明白鬼,就该让他知道因由。

我在路上下定决心,握紧拳头冲上去,心头热烘烘。

这条熟悉的小路,这座老房子,我努力一步步爬上楼梯,他住在三楼,我知道。

我伸出手来按铃,又怔住。

告诉他我的过去?我迟疑。

我蹲在他门口,很久很久,没有动作。

有女佣出来,看到我,吓一跳,“你,你是什么人?”

我凄苦地掩住面孔,不作答。

我是什么人?我是天涯沦落人。

“快走快走,不然我会报警。”她以为我是乞丐、流浪汉。

真是报应。

“我走,我走。”我站起来。

女佣没想到我身型那么高大,再加上形容憔悴,尖叫起来,逃回屋内。

我呆呆地站一会儿,也觉害怕。

我是怎么跑来的?我答应滕海圻要离开文思,如果我食言,他会杀掉我,我保证他会。

我被寒冷的过堂风一吹,清醒过来。

我转身就走。

“韵娜。”是文思的声音。我僵住,缓缓侧过头来。

“韵娜,这真是你?”他问,“这真是你?”他扶着我肩膀,把我身子扳过来,“你来看我?”

我与他打个照面,吓一跳,这是文思?双颊陷进去,眼睛通红,头发长长,脸色灰败,我几乎都不认得他。

“我的天,”他说,“韵娜,你都变成骷髅了,怎么这么瘦这么黄?”他沙哑着声音。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进来,韵娜,进来。”

我摇摇头,挣脱他的手。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同我细说。”

我还是摇头。

“我要走了。”我的声音亦是干枯的,喉咙如塞满沙子。

“这是我这里的门匙,欢迎你随时来。”

我摇头,手一摔,那条门匙落在地下。

“韵娜——”他迫近来。

“你让我再想想清楚。”我说,“我要再想一想。”

他拾起门匙,“我把锁匙放在这条门毡下,你随时可以来。”

“太危险了。”我说,“门匙不要随处搁。”

“没有关系,我家里什么都没有。”

文思苦笑说:“记住,韵娜,这扇门永远为你开。”

我惨笑,奔下楼去。

文思没有追上来。他只是在露台上张望我。他不但喜欢我,而且容忍我,他知道对我不能操之过急。

我找出左淑东的名片,与她约时间,要求见她。

我需要她的意见。

她见到我大吃一惊。

“韵娜,这是你?你把另一半体重投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喝着咖啡,有点瑟缩,往日穿这件大衣已经足够,现在仍然觉得冷,大约是瘦得太多。

她说:“有两种人减磅最快,如有神助。第一种是癌病患者,第二种是感情失意者。”

我嗫嚅问:“你认为,我与文思,是否还有希望?”

左淑东握紧我的手,“当然,他一直在等你。”

“我有我的苦衷。”我说。

“为什么不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我不是一个纯洁的人。”我遗憾地说。

“你不会比谁更脏,”左淑东诧异,“你怎么了?你不像是这么盲塞的人。”

“我欠人一大笔钱一大笔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