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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202)
“没事没事,”我连连摆手,“师兄,帮个忙吧,我们只是想看看弟弟什么状况,我朋友一直梦到这个弟弟……啊,是那种小时候一起玩的邻居弟弟。他每天做梦已经快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都要精神分裂了。我们想看看弟弟本人状况怎么样,他爸爸妈妈每天在外面忙工作跑生意,也很难联系上……”
翟齐压了压手掌:“行了行了,瞧你颠三倒四的,你的发言权被剥夺了,换人。”
“啊!怎么这样!”我惨叫道。
边尧清了清嗓子,说:“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
“我们朋友没有做什么梦,他以为……不,他坚信自己实打实地和这个邻居弟弟相处了好几个月,直到最近找不着人了,他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弟弟,早在两年前便成了植物人。所以我朋友现在以为自己撞鬼了,相当崩溃。这事儿当然不能跟人家父母说——你家小孩儿的魂魄在到处飘荡。就这样,我们没办法,只能亲自上门来看看。”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边尧——跟社会主义医学工作者扯这些鬼神论,人家能信么!
“这样啊,”翟齐听罢倒是没露出什么荒唐的神色,只是撑着下巴思索。不知道为什么,他年纪虽然与姚澄大致相仿,但却很有大人的感觉,举手投足的感觉和说话应对的节奏都刚刚好,不像姚澄还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师兄……你果然还是觉得太扯了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翟齐却说:“不,我是在想,你说的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儿,是叫……什么飞?”
“对对对!”
我激动地站起来扑过他桌子,抓着他胳膊,“师兄你怎么这么聪明!”
他似笑非笑地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爪子,说:“小同志,切莫得意忘形。”
我讪笑地松开他——也许是心理辅导师的天赋加成,我从第一眼看到翟齐开始就觉得他特别亲切特别值得信任。
“我看你肩膀是好彻底了。”翟齐有些好笑地看着我横跨他整个办公桌的瑜伽姿势,说:“你们先在我办公室坐坐,我去问一下。”
翟齐前脚一走,边尧立刻警惕三连:“这人是谁?你怎么认识他?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哈哈哈哈!别人哪里花枝招展了。”我闻言爆笑,“你为什么对帅哥意见都这么大,讲老实话,你把刘海梳上去其实挺好看的,就像这样……”
边尧“啪”地拍掉我的手:“谁跟你说那个了!你不觉得很可疑吗?我们才随口给他说了一点信息,他立刻就能联想到是小飞?他是拿了什么我们没见过的剧本么?”
我小声哔哔:“其实平时看你推理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说什么?”虽然被刘海挡住,但我也知道边尧的眉毛竖起来了。我连忙解释:“翟师兄是咱们学校外聘的心理医生啦,每周三周五下午会在医务室那边。你可以碰运气去找他,但是他人气很高,最好还是要预约哦。”说着说着,我不禁摆出了安利的嘴脸:“他真的蛮厉害的,我以前也不信说心理医生真的能够对普通人起到多大的作用。现在就感觉跟大保健似的,有情绪问题可以去,没有情绪问题也可以去。”
边尧满脸写着不爽:“你这么了解,你经常和他预约?”
“对啊,”我点点头,“基本一周一次呢,最开始姚静那件事不是我目睹她跳楼后报的案么,校方怕我心理状况出问题,所以帮我安排的。”
边尧”啧“了一声:“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如果你当时没有躲着的话估计也会被安排的,”我“咦”了一声道:“啊,你性格这么暴躁,刚好让师兄帮你矫治一下。”
“找揍吗!”边尧怒道。他皱着眉,似乎还是不太喜欢翟齐的样子,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东摸西摸。
“喂,你不要乱翻人家办公室啦!”我连忙阻止他,将其按回座位里。
边尧老大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总之,这家伙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过了大致二十分钟,翟齐回到办公室里,手上还捏了两张胸牌递给我们说:“访客证,戴上,免得等下被人碰到懒得解释。”
“1004号房,”翟齐说,“十楼右转,vip套房,里面就只有他一个病人。”
“哦哦,”我低头戴上胸卡,忽然反应过来:“师兄不和我们一起上去么?”
他笑了笑:“我还要上班,十分钟之后有一个会诊。给你们……”他手腕一抖,看了看表:“半小时,够不够?”
我连连点头:“够,够,谢谢师兄。”
边尧冷着脸看他,我掐着边尧后脖子逼他点了点头,嘴上模仿他的声音:“我也谢谢师兄。”
翟齐哭笑不得,把我们轰出了办公室了。
来到1004号房,我轻轻推开门,眼前所见并不是想象中医院病房的一片雪白,而更像是个正常的酒店房间,只不过房间中央摆着的不是什么kingsize,而是一张单人病床,上面躺着一个纤细苍白的少年。
他头发长长的有些发黄,安然地闭着眼,口鼻处罩着呼吸机,被子下伸出来不少管子连在旁边的仪器上——心跳和脑电波侦测仪上跳动着曲线平稳的绿色数字。
在此前没有见过小飞的情况下,眼前少年的模样和姚澄描述的几乎分毫不差,我看了看床尾牌子上的名字:“霍翔飞。”
边尧说:“只有半个小时,那就开始吧。”
白蓝色的柔光乍现,十五秒后,我们来到了边尧的棋盘世界里。
“你看。”边尧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场景映入眼帘——黑白的棋盘格彼端,悬空浮着一个巨大的半透明椭圆形球体。
“诶?”我走近一点——那像是一个科幻电影里冷冻人体的太空舱,内部装满了琥珀色的液体,而小飞本人便浑身赤‘裸地漂浮在这成分不明的液体中,闭着眼,好像一个巨大的胎儿。
这奇怪容器外面插满了不同粗细的管子——正如同小飞本人身上插着的那些医疗导管一般,那些管子错综复杂,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罗,将盛着小飞的容器罩在中央。
“霍翔飞!”边尧大声叫道。
棋盘世界一片宁静。
等了十秒钟,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金门,没有楚河汉界,没有倒计时——整个棋盘泛着柔和的蓝白光,就好像平时和边尧两人进来训练的样子。
“怎么办,他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我说。
边尧皱着眉:“不应该啊,他的精神体既然都能够活跃到跑离肉体在本世界溜达了,在灵域里应该很活跃才对。”
“霍翔飞!”边尧又试了一次——一道微风自他脚下横略出去,弹在玻璃舱上化为烟尘飘散了。
小飞仍闭着眼,像一个尚未被激活的人工智能。
“难道说,我们要打破那个瓶子?”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