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448节(第72351-72400行) (1448/1454)
她站在院子里看花的时候,是否又是在计算春夏秋冬,哪个季节用来告别?
这些残存在房间里的回忆片段一股脑地涌进脑袋里。
折磨得方陆北痛不欲生,唯有那个小婴儿能给他零星安慰,可因为太小,他还没办法从她的眉眼里找到任何他们的踪迹,这一点让他更痛苦。
回了房间,捂着心口,险些窒息晕倒,坐下时,天旋地转。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乔儿将孩子留给了他,他怎么能不负责任地离开,他已经够对不起她了,不能再让她失望。
狼狈地滑坐在地上。
房内成了困住兽类的牢笼,方陆北抬头望去,只觉得呼吸急促,喉咙哽痛烧灼,刺痛感渗入每一条神经,让他连维持平稳心跳都做不到,房内还挂着乔儿的几件衣服,他视线被硕大的泪珠朦胧,仿佛透过那些,看到了乔儿在穿衣服的样子。
长头发被压在衣领下,她伸手去捞出去。
这时候。
方陆北便出现在她身后帮她,顺带再说上一句,“早让你把这碍事的头发剪了。”
她哼笑,“又碍着你眼了?”
“可不是?”
简单三言两语,那样平淡,却又那样的难以寻找。
她人走了,却留下了无数影光,那些东西,会伴随方陆北一生,那是他生命之中无法忘怀的一段时光,在那段时光里,他拥有过他最爱的人,最后也失去了。
捂着心脏,他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嘶吼,像哭泣,更像是绝望。
失去乔儿,还可以找,可她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在告诉他——别找了,他们是拗不过世俗的,也是拗不过缘分的。
他方陆北不愿意自降身价,乔儿也没办法重新投胎,到头来,不过是空空一场黄粱梦,那么多有爱却分别的男女,他们不是例外。
那些少有的悲情圆满,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
燕京入了深秋,早晚各有一波冷空气降临,到了午间却愈显炎热。
这样的温差许多成年人都适应不来。
何况孩子。
第一场高烧,在方陆北没有预料的情况下来临,去医院的路上月宝在嚎啕大哭,那对方陆北来说是最生涩的事情,他接触孩子不多,对生病、发烧、都是一头雾水。
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到最近的儿童医院。
婴儿发烧不是小事,本就脆弱,必须要好好呵护才行,可显然他这个新手根本不懂,及时送到医院才放心。
事传到家里。
还是责怪了他几句,也都听说了乔儿离开的事,更不放心这个孩子让他来养,他要工作,就算请了保姆也不会全然放心将几个月大的孩子交出去,说什么也要留在老宅养,方陆北无力争吵,浑浑噩噩间,又被赶回了家。
那一觉短暂,天不亮便要去医院接月宝。
方陆北随意坐在乔儿的梳妆台前拍着脸清醒。
确认冷静后才起身,一下子用力过猛,膝盖撞击在抽屉上,引发震动,一阵悉索声响在背后落下,昏沉间,他回头去看,在凌晨稀薄的东边晨曦里,便看到了从夹缝里被撞出来的记事本。
那是乔儿的。
她涂涂画画,里面藏着恨与爱的痕迹。"
第902章
方乔篇-坚定的选择
"健康干净的晨光每落进来一寸,方陆北就多翻一页,那上面是什么,他以前知道一部分,偶然翻阅,看到的仅仅是乔儿标记的要怎么照顾孩子的细节。
这笔记本被她保存的很新。
不过是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超市的文具柜台随手拿的,用到现在,连一丁点卷页都没有。
她字迹稚气,大概跟初中生差不多,又不太懂得词藻的华美和文章的抑扬顿挫,所以每一句话都很清楚,无需做什么阅读理解就能直观而真切地感知到她写下这些时的心情。
悲痛,难过,还是伤心,又或者带着那么微不足道的愤怒。
方陆北都能感知到。
翻阅过了她记录的“养孩子注意事项”,才能看到她自己的心路历程,起初还会写日期,到后来,气到连日期也不写了,完全就是发泄。
四月,春。
乔儿标注——
“方陆北又走了,这次只留了是十天,还假惺惺地告诉我在那儿给小孩儿挑礼物,还有女人陪同?应该是跟女人在吃喝玩乐,顺便想起了家里的糟糠之妻吧?”
到这里。
她笔锋狠狠陷下去。
最后打了个大大的感叹号,然后自问:“什么妻?我简直是欠他的,他把我当傻瓜吗?”
紧接着便是方陆北回来那天,他亲眼看到程颂和乔儿在超市有说有笑,她拿糖哄了他,面儿上是一派和气的,可在笔头下,她更为不甘。
“一回来就跟我摆脸色,我不过跟别人吃个东西就能把他气成这样,那他做的事呢,是不是就该下地狱了?还要我拿糖哄,我真想连着糖罐子塞到他嘴里,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