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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慕青哭得鼻子又酸又堵，张着嘴大口呼吸着，说话声断断续续：“我想，你那句话是对的。”

她音量太低，而且含混不清，陈遇秋倾身凑向她，顺手抽一张纸巾帮她擦眼泪，“嗯？”

“智者不入爱河。”余慕青说。

“我的宝贝女儿，美丽善良，聪明勇敢，简直就是堪称完美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跟男主有感情线，如果不是被CP党争所拖累，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人黑她，说她的存在可有可无，不如死了算了。她只是一个二次元角色而已，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明明她自己可以过得很好的，男主凭什么因为一己私欲，就把她拽下神坛？”

她自顾自地说，眼泪跟断线珍珠似的，掉个没完。

“明年剧场版肯定不会这样。”陈遇秋掷地有声地说。

“骗人。”余慕青哭肿了眼睛，视线受阻，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看到他的眼眸很亮，灼灼地盯着她，“看片尾，明年是女配专场，她的戏份肯定更多了。再这样下去，还不如让作者改结局算了，让我女儿独美吧。”

“剧场版瞎搞，你还上头了？”陈遇秋觉得好笑，恶劣地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儿，“漫画里，男主非女主不可，一心一意爱了女主那么多年，合着你都白看了？”

“疼啊。”余慕青瞪他，顾不上哭了，双手紧紧地护住额头。

“所以，你一直都是这样处理感情问题的？”他的手抵着副驾椅背，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逼视她的婆娑泪眼，“一旦觉得茫然无措了，干脆当只鸵鸟，选择逃避。余慕青，你幼不幼稚？”

余慕青后背紧贴椅背，瑟缩着肩，脸别向一侧，不敢看他。

半晌，她稳住情绪，“感情是种主观感性的东西，注定跟客观理性相悖，你不也认同‘智者不入爱河’吗？”

“以前是。”陈遇秋说，“后来发现，人不是机器，不可能真正做到断情绝爱。虽然感情是主观感性不可控的，但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假装客观理性和不为所动。”

“那……”余慕青冷静下来，才惊觉他们离得有多近。

她缩着脑袋，露着一双水灵灵的鹿眼，怯怯地抬起小手，手指朝外拨一拨，示意他，“你能离我远点吗？”

一语双关。

她不知道他能否听懂，不过目前的情况的确是……

“我快到门禁时间了。”她说。

陈遇秋向后让出空间给她。

余慕青抓着手机拎起包，准备开车门下车。

脚刚踏出去，猛一抬眼，就撞见于松月撑着伞，站在宿舍楼下，定定地盯着他们这一处，不知道看了多久。

余慕青吓了一跳，像被开水烫了般，猛地抬脚躲回车里，蜷缩成一团。

陈遇秋刚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打算在她下车后抽一根。

见状，他掀起薄薄的眼皮，隔着雨帘，朝外看一眼。

湿漉漉的地面倒映出斑驳的光，一楼大厅亮着白灯。

那女生站在檐下，小头小脸，五官秀气，娃娃领衬衫，搭配一条洗得泛白的七分牛仔裤，露着清瘦的足踝。

她撑着把奶白色的三折伞，伞骨纤细，如她的人一般孱弱，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吹飞了。

余慕青从小练舞，习惯性控制饮食和体重。

她也瘦，但是是那种有肌肉线条的瘦，不柴不干瘪，十分注重形体的美感。

“你怕她？”陈遇秋偏头问她。

余慕青不搭理他。

他笑：“一看就知道打不过你，你怕她干嘛？”

“……”她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余慕青解释说：“我在电话里跟柯微说过，今天和蒋逢去看电影。她当时在宿舍，肯定也听到了。结果回来的时候，我却是跟你在一起。这传出去不好听。”

“能传出什么来？”陈遇秋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把烟盒丢回中控台，没点着，懒懒地说，“身为朋友，不能送对方回家？”

余慕青愣住。

于他而言，他们只是朋友啊。

他越是坦荡大方，越衬得她做贼心虚。

“但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余慕青正色道。

陈遇秋眯起眼，“怎么，想当我女朋友？”

他这句话说得太直白，太轻巧。

开玩笑似的。

“你明知道我跟蒋逢的关系。”余慕青说，“两年前，你表现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现在想想，估计都是从蒋逢那里听说的吧？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和蒋逢的关系，你也没跟我提起过。”

她怕被于松月看到，一直用手挡着脸，这会儿，抬起眼帘瞧他。

“我不知道蒋逢以前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是，如果你知道他对我有意思，两年前还那样和我勾勾搭搭的话，你对待朋友，也没柯微说的那么仗义。”

“看样子，你现在对我的观感不是很好。”

“咔嚓”一声，陈遇秋点燃香烟，抽一口，烟头烧得火红。

呼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可他声音沉冷，阴恻恻的：“但我有必要提醒你，蒋逢跟你也只是异性朋友的关系而已。身为男人，他迟迟没踏出那一步，你这么急着替他守住道德底线做什么？”

“还是说……”他倾身，一点一点拉近与她的距离。

看她睁着一双尚且红肿的眼，目不转睛地直视他，他唇边勾起的笑意愈发明显，“你已经挑好良辰吉日，准备择日跟他表白，订婚，结婚，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