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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78)
余慕青愣愣看着她,干咽了口唾沫,像是吞了一把沙,喉咙又干又疼。
“我跟蒋逢是从父辈开始认识的,至于陈遇秋,我们仨第一次见面,是小学一年级。”
柯微仰头望着掠空而过的归鸟,聊起了从前。
“可能是因为他早慧吧,对人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不屑模样,高高在上的,孤傲又臭屁。第一次见他,我就跟蒋逢吐槽他是个大拽比。
“不过,他长得好看呀,总有人喜欢靠近他,找他搭话,想跟他玩。蒋逢被他转硬币的‘神技’吸引,还巴巴地叫他教他。”
“转硬币?”余慕青只知道很多人喜欢转笔,或者书本、篮球。
柯微抬起左手,给她进行一段无实物表演,修长的手指如弹钢琴般起伏活动着,“就是这样,一枚硬币在手指背转过来转过去。陈遇秋遇到想不通的问题时,手上特别喜欢把玩点东西。”
“为什么?”
“有请一年级的陈遇秋小朋友回答你。”柯微撩一把刘海,右手假装撑着桌子托着腮,左手还在做着“弹钢琴”的动作,骄傲地抬着下巴,模仿当年那个小拽王,拽了吧唧地说,“手脑结合能促进智力发展,加快我的思考速度。”
余慕青代入陈遇秋本人的模样,不禁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汽水跟着抖,差点晃出来,“他才一年级啊,这么能装,你当时是不是特鄙视他?”
“对啊,”柯微灌了一口汽水,“我每次看他,都忍不住想翻白眼。”
“后来呢,你们怎么会成朋友?”
“因为他做了一件很棒棒的事。”
柯微拎着半空的汽水瓶,晃荡晃荡,黑褐色的液体一圈圈涌上透明瓶身,仿若漩涡。
“刚开始,我们班主任是个男的。一年级的小朋友嘛,你也懂的,对很多事都懵懵懂懂的,没什么认知和判断能力。
“有一次上体育课,班主任叫走了班上一个女孩子。因为她前一晚的作业没做,老师要她去办公室里补作业。刚好陈遇秋要去办公室找老师签假条,就撞见了这样一幕。”
余慕青听得入迷,偏偏柯微在关键时刻卖关子。她语带撒娇,要她快说,“到底是怎样的一幕嘛~”
柯微这才继续道来:“这件事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谁也不了解内情。反正第二天那个老师就被辞退,吊销了教师资格证。”
余慕青:“可我怎么觉得,你知道内情?”
柯微神秘一笑,“我妈以前是教育局里的,我偶然偷听到她说,那女孩子被老师欺负,还是陈遇秋聪明机灵,及时制止了老师的行为,还用手机偷偷录音套话,保留证据,直接举报到教育局和公安了。我妈从中吸取教训,早早就对我进行了性教育。”
“怎么会有这种人渣啊!”余慕青怒不可遏。
“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人口,碰到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稀奇。”
柯微颇有感慨,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亮起光芒。
“反正,那件事过后,我对陈遇秋就改观了,慢慢的,我们成了朋友。
“高三那年,我被黑得最惨、最崩溃痛苦的时候,一通电话打给他,凌晨三点啊,陈遇秋睡衣都没换,头发乱蓬蓬的,半睁着一双惺忪睡眼,直接跑我家来了。
“陪我喝完一打酒,告诉我,他养过那么多条狗,发现有人教养的狗,一旦冲着人吠,脑子稍微正常点的主人都会赶紧拉住它,只有没人管的疯狗,才会穷追不舍地对着人乱咬乱叫。”
余慕青吸着汽水,心情有些复杂,心疼柯微的遭遇,竟也羡慕她能得到陈遇秋的深夜陪伴。
她缓了缓情绪,问:“所以,你是那时候写的《苟》?”
柯微点头,“是啊,醉得一塌糊涂,哭得稀里哗啦,居然还能连夜写词作曲,我都佩服我自己。”
余慕青:“那陈遇秋呢?喝完酒,回去了?”
柯微“啧”一声,又灌了一口汽水,毫无形象地打一个嗝,“他啊,陪我熬了一宿,说我要是猝死了,他好及时替我收尸,呿——损色。”
余慕青莞尔:“蒋逢今天跟我说,你们是被他的正直善良、洁身自好所吸引,明明他还挺仗义的嘛,否则你们也当不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柯微想到什么,忍俊不禁:“可不是?陈遇秋以前真的是块木头,蒋逢打小就会牵女孩子的手手过马路了,他只会跟个小大人似的,冷冷酷酷地撂一句‘智者不入爱河’。”
好一句“智者不入爱河”,余慕青都能想象到陈遇秋小时候的嘚瑟样了,“那他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知道。”汽水见底,柯微喝了个七分饱,玻璃瓶往旁边的小桶一搁,抬手扶着脑袋,眯眼远眺逐渐陷入夜幕的大海。“可能是他达成‘一路硕博’的成就了,就不想再当寡王了吧。”
柯微展开详谈:“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他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是前年大一开学那会儿。他那女朋友好像是电影学院的校花吧,长得挺漂亮,腿又长又直,还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模特。我还来不及八卦他们的事儿,他俩就掰了。我以为陈遇秋多少会有点难过,没想到,过了没几天,他又交了新女友。陈遇秋啊,突然变成了一个游戏人间的芳心纵火犯,谁也想不清个中缘由。”
余慕青屈指,用指甲叩着汽水玻璃瓶,敲出“哒哒”细响,“那你有问过他吗?”
她的声线不太稳,柯微没听出来,自顾自说着:“问过啊。他说,他在找答案。我问他是什么问题的答案,他说,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他是不是很奇怪?”柯微侧首问余慕青,发觉她脸色不太好,疑惑不解地凑近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余慕青摇摇头。
柯微看回大海,手托着下巴,一摸,脑中灵光乍现,“我想起来了!”
余慕青迷迷糊糊的:“什么?”
“昨天我的生日趴上,陈遇秋不是说他的初恋对象出现了吗?”柯微惊叹自己发现了盲点,激动到一把抓住余慕青的手臂,“但那个电影学院的女生并没有来,也就是说,陈遇秋的初恋对象另有其人!”
余慕青怔愣地看着她。
柯微笑得越来越不正经,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我去找蒋逢要一份party名单,看看能不能把陈遇秋的初恋揪出来。真好奇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陈遇秋铁树开花,坠入爱河。”
她说着,起身要走,余慕青反抓住她的手腕,慌忙道:“还是别吧。他不跟人说这事儿,肯定有他的理由。你擅自去扒,惹他不开心怎么办?”
柯微抽回自己的手,双臂环在身前,挑高眉梢,“不会是你吧?”
“啊?”余慕青装傻充愣。
“他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都是受了情伤,为情所困。”柯微俯身凑近她,眯眼打量,“你瞧着,的确不太像是会玩弄纯情少年的心的渣女。不过,古人有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仙女,老实交代,嗯?”
余慕青抿着唇,卷翘的长睫毛扇啊扇,惶惑心虚,忐忑不安,交代不出一个字。